佚名啊

此号只为肖根

时尚顾问(八)

Noramyw:

“你吃过晚饭了。”


Shaw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Root。


那女人没骨头似地陷于被褥间,有一种安逸慵懒的美感,特别是她打理过的长发,形如波浪,在卧室里那盏床头灯的映照下,像是海平面的细小泡沫反射着初生日光。




“我还换了拖鞋呢。”


Root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


她的两条腿伸开来,兔子拖鞋的绒毛就那么蹭上Shaw僵硬的身体,稍一勾,Shaw的身形晃了晃,没有直接摔下去——这导致Root撅起了嘴。




这个女人。




“拜托啦,我只是想吃点沙拉。”


Root轻轻拉住了Shaw的袖口。


Shaw刚笑了一声,就被她猛地拉下去,头砸进温暖软和的被褥里,双手在背后被按住,随即有重量压住了她的背,Root尖尖的下颔压着她紧绷的肩部肌肉,竟然让那儿有些酸软。




Shaw歪过头,避过Root在她耳边的呼吸。




“而你,乖乖呆在这里。”


Root的声音带笑,伴随着电流声。


——这女人哪儿来的电击棒?




Shaw的身体生理性地颤抖着,随即她被翻转过来,瞪着天花板。Root似乎觉得还不够,站在那儿看着衣柜。Shaw记得衣柜里有什么,无非就是她今天新买的衣服,以及Root身上惯常穿的毫无女人味道的装束。




Root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动了动。


衣柜刷地出现了一扇门,不,应该说是衣柜本来就是一扇门,Root现在把它打开了而已。




那是一个衣帽间。


堪称豪华的那种,最重要的是,Shaw在里面看到了不下一百套不同的装束,从交通员到护士服,无一不全,假发就有数十顶。




“我比较喜欢你扮医生。”


Root背着身,但Shaw完全想象的到她正托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笑着,那个邪恶精巧的脑瓜里面盘旋着各式各样讨厌的念头。




最令Shaw挫败的事情在于,她对Root进行调查时,竟然一点马脚都没有抓到。




“别太惊讶,我的确是个普普通通的IT人员。”


Root手里拿着白大褂,低着头,认真地脱下Shaw的外套。


“也是个偏执狂,你知道的对吧?看着我走路要在方格的正中间,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就餐。”




“Hannah是我从中学时期到现在的好友,她告诉你的一切都是真的。”


Root拉下了Shaw牛仔裤的拉链。


“当然,也很片面。”




Root仔细地给Shaw套上白大褂。




“让我猜猜,你其实是个神经病?”


Shaw讽刺地笑了一声。


Root给她留了运动内衣和短裤,动作细致,仿佛是在对待心爱的情人。




“有点儿,我从没确诊过,但一直很向往反社会人格。”


Root的手掌贴着Shaw的脸颊。


她亮晶晶的眸子盯着Shaw,有一种奇怪的狂热。




Shaw怀疑自己会被解剖,但或许那是盘旋在Root脑袋里最温柔的一个念头了。




“你杀过人吗?”


Root贴着Shaw的嘴唇问道,这很像一个吻,因为Shaw能感受到女人唇瓣的柔软,从她齿间流出的细微香气——那是她给Root挑的口红。




“马上。”


Shaw动了动嘴唇,一只手猛地摆脱颤抖的状态,抓住Root的咽喉。


只要几秒钟,她就能让Root失去行动能力。




Root浑身颤抖了一下,连带着Shaw的手也战栗起来,再次滑落在床上。


这疯女人居然为了反击而电了自己!




Shaw很难描述她的感受。


她是个反社会,所以她不应该有什么细腻的感受,顶多就是愤怒,愤怒,还有愤怒。


但是还有一种感受,也是她所熟悉的。




Root颤抖的身体正好贴着她的,笑得诡异又美丽,两条软软的手臂抱着她的肩膀,胸口抵着Shaw的心跳,有一些沉,让Shaw的心乍得收紧。




“我会比你恢复地早。”


Root说着,真的动了动手臂,膝盖压着床,几乎就要再次坐起。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把电击自己当乐子。”




Shaw抢先一步把她压在了身下。


“不幸地是,我就是这样的人。”




“那一点没写在你的档案上。”


Root的脸上掠过惊讶。




“你的确在我身上费了很大功夫不是吗?”


Shaw学着Root刚才的动作,手掌贴着那女人的脸颊。


很柔软,很温暖,配合她的皮相,真像是个好妻子的材料。




“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呢,医生小姐?”


Root歪着头笑。


那种富有女人味儿的,挑逗的,让她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的笑容。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Shaw完完全全明白了这一点,但她很兴奋,事实上,她可能兴奋地有点过头了,以至于她亲吻了Root。




非常卖力的、直接俘获那女人舌头的、带有强迫性的吻。


Root应当感觉到窒息,特别是当Shaw捏住她的鼻尖,还压着她的颈动脉时。




Root猛地反咬回来,Shaw不可能退缩,所以她更加分开了双唇,毫不客气地吮吸着Root,以及被对方吮吸。


太干净了,Root身上的气味,干净地一点都不让人感觉危险,但当两人嘴唇被狠狠地、几乎是同时被咬破时,血腥味直接萦上了Shaw的鼻间。




Root的指甲掐着Shaw的肩膀,又疼又痒。




“你这个...”


Shaw放开了Root的鼻尖,给予她呼吸的空间。


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想把Root杀掉,但那可以再等一等。




“甜心?”


Root扬起乖巧的笑容,很轻很轻地亲了下Shaw的耳朵。


Shaw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等等......




“你还是......?”


Shaw突然想到Hannah告诉她的情报。


如果Root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那么她应该不是......




“是啊。”


Root眨了下眼。


“怕不怕?”




TBC


作者:本来不应该这么快就......但是Root说她不这么觉得┑( ̄Д  ̄)┍

时尚顾问(七)

Noramyw:

Shaw把Root的衣服们“护送”回了家。


本来Shaw友好地和Root在十字路口告别,但出于某种不知名的情绪,Shaw硬生生转了步,偷偷跟上那个穿着风衣束起长发的女人。


——然后她看见了Root把新买的、平均价值上千美金的衣服随意地丢进了垃圾桶。




Shaw怒气上头,冲上去,对着那个女人就是一记右勾拳。


然后她蹲下去,戳了戳Root脸上的印记,叹着气从手包里找出粉底给那女人补妆。




所以现在,Shaw把Root和她的衣服们塞进了漂亮的跑车,并通过Hannah给的客户资料把Root的衣服们送回了家。


由于Root用的是指纹锁,所以也省了她撬锁的功夫。




Shaw背着Root,任她的长腿晃荡着摩擦她的牛仔裤,高跟鞋尖时不时蹭过她的膝弯,呼吸规律均匀地喷洒在她的耳后,手肘骨在她的锁骨间肌肤上轻轻锤击。与此同时,她的双手拎着上万的衣物,拎绳压得她手心发红,被冷风吹拂时带来一阵......不太正常的愉悦感。




老实说,这是一场折磨。


Shaw把Root丢到她的床上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终于结束了。




Root的身体沉入柔软的被褥中,那种骚//包的紫色,倒是让Shaw对这个女人有了新的认知——环顾四周,Root的房子并不是她所想象的一板一眼,全是黑白灰。相反,Root的公寓是以紫色为主色调,设计精致,有许多无意义的摆设物,和一双兔子拖鞋的。




等等,兔子拖鞋。


这绝对是低级品味。




Shaw拿起那双兔子拖鞋,捏了两下兔子耳朵,刻薄地评点道,然后又捏了两下。


然后她看向Root的高跟鞋。




嗯,面对付钱的老板,她也不是不可以帮Root减轻一下负担,在家里就不用穿高跟鞋了。


这么想着,Shaw半跪下来,伸手握住Root的脚踝。




脆弱。


这是Shaw的第一反应。


得益于她的军旅生涯,她对这一点十分敏感,Root是个基本不具备攻击性的女人,相反,她的每一个部分,尽管掩藏在那老土的外表下,却都是软的、暖的、散发着女孩儿香气的。




比如她的脚。


Shaw端详着,那是和自己不同的一只脚。或许是因为经过美容院的处理,显得格外细腻莹白,形状则是天生的漂亮,相对细长,但脚趾有一些轻微的畸形。


芭蕾舞,Shaw猜测道。尽管Root走路时并没有那种优雅大方的气质,但从小学芭蕾舞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况且Root的xiong也不大,符合芭蕾舞者的特征。




她的脚趾动了动。


Shaw如梦初醒地撤回了手,动作利落地脱下那女人的高跟鞋。




Root没有醒。


Shaw莫名松了口气,尽管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客户,但Root毕竟是个脑子奇怪的女人,万一想到别的方面去,对ZOE的名声很不好。




好了,接下来是给她穿上兔子拖鞋。


Shaw再度鄙夷地捏了捏兔子的耳朵,料子很柔软,毛也很顺滑,对穿了一天高跟鞋的双脚来说是个合适的休息场所。




Root的脚趾再度动了动。


这次,Shaw明白了,是因为痒。


Root这个女人,会因为自己的拖鞋而觉得痒。




这一点足以让Shaw偷偷露出一个笑容。


嘲讽的,当然是。




Shaw生出了坏的念头,呃,或许有那么一点超出了工作范围,但是一个有女人味的漂亮宝贝(那种Hannah希望Root成为的人),身体的敏感度也很重要。


所以Shaw轻轻用食指刮了下Root的脚底心。




那女人的脚趾几乎是立刻蜷曲起来,附加收缩的长腿,直接把Shaw的目光引到那儿。


Root拥有美丽纤细的长腿。


而现在Shaw发现她们上有一两颗几乎像是点缀的雀斑。




这不出奇,Root是个有一身白皙皮子的女人,又不避讳阳光,有这么一两个雀斑,实在再合适、咳咳,她的意思是,那再正常不过了。




Shaw又碰了一下Root的脚踝,这回没有什么反应,但为了确定,Shaw还是把那块脆弱又精致的骨头放在手心里暖了一会儿。




那么,小腿呢?


Shaw想着,缓慢地伸出了手。




“我在家?”


Root按着头,猛地坐起来,然后又晕晕地躺了下去。


她终于意识到屋子里另一个人的存在。




Shaw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已经把你的衣服放进了衣柜,明天你会拿去干洗店处理。”


Shaw说道。




“我得工作。”


Root反驳道,但似乎没有什么力气,眼睛都水汪汪的。




“谁不是呢?一个现代的、有魅力的女性,应当学会处理自己的衣物。”


Shaw忽地捏住了Root领口的纽扣。


那是一颗洁白的扣子,非常小,正圆形,恰恰好地嵌在Root的锁骨上,几乎像一颗珍珠。




“你知道它是什么材质的吗?”


Shaw轻轻地发问道。




“......不。”


Root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刷地碰到泛着淡淡乌色的肌肤。


得监管这女人的作息,Shaw想道。




“碰一下。”


Shaw发号施令道。


Root的指尖就轻轻覆上了她的,一点又一点地抚摸圆形纽扣的光滑边缘。




“感觉怎么样?”


Shaw问道,没有收回手,反而轻轻扯了下Root的领口。


她可以轻易撕碎那布料,这是肯定的。




“普通的工业品?”


Root勾起唇角。


Shaw分辨出那是在掩藏尴尬。




Root显然很习惯用这种自大的、戏谑的眼神掩饰自己。




“当然不是。”


Shaw稍一用力,把那颗扣子解了开来。


Root的领口散开,露出点缀着极淡雀斑的肌肤。




如Shaw所料。




“它很薄,这意味着设计师希望穿衣者可以通过触摸轻易地把它扣好,并且显得很平整。它来自于全球纽扣市场最大份额的生产商,背后的历史可以写一本三英寸厚的书。”


Shaw轻轻地说道。


“不要看不起时尚,它从人类开始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你知道还有什么也从人类开始的那一天就开始了吗?”


Root忽然道。


她握住了Shaw的手腕,轻轻抿了下唇。




Shaw很正常地吸了口气。




“食欲。”


Root笑起来,带一点可怜巴巴的味道。


“我饿了。”




TBC

[授权翻译][肖根]Close Quarters

Esistmiregal:

 原作者:mother_finch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641259


授权: @真月镜威  帅妹(应本人强烈要求)要了所有的芬妈傻白甜全集,于是我从她那里抱了一篇自己喜欢的来翻


简介:虽然大锤嘴上说不喜欢拥抱,但睡觉时会下意识抱住根的一篇傻。白。甜。。。。


芬妈的过于傻白甜所以略ooc有时候会。


前阵有点忙,终于想起来这篇欠债了。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AO3作者们的形容词真是风格迥异,上个作者是爱用原子裂变啥的,芬妈简直是少女田园风———千万颗钻石装饰在深夜的衬衫上。。。我。。。这种比喻句我就意译了!!




注:跟镜威男神(应本人强烈要求)一样,我也用下划线来表示人物心理活动独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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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se Quarters




又是漫长的一天,又是让人精疲力尽的号码,Sameen Shaw和Root终于如释重负的回到了Root的公寓。没有人开灯,而她们却都已对室内的布局捻熟于心。轻松穿过起居室,俩人快步走向了卧室,想要——不,急需一个充实的八小时睡眠。也许应该是十小时,Root对自己许诺,让身体从自己的大衣和高跟鞋中解放出来后,去到抽屉里翻出一件大号T恤。迅速脱掉身上剩余的衣物,换上T恤,可以感到它下摆轻刷在自己膝盖上缘的触感。打着呵欠,她斜倚上墙壁,一只手随意插入自己的卷发,而后等待……听着水流动的声音,看着浴室的光线从门下微小的矩形缝隙中溢出。片刻之后,水声断了,Shaw从里面走了出来。


 


浴室的灯光有些刺眼,Root微眯起双眼,看着Shaw的方向。身后的光将她的轮廓描绘成一副剪影的形状,Shaw默默踱步而出。Root控制不住已挂上嘴角的笑意,迎向前去,光裸的脚陷入地毯。Shaw被她的动作顿在门框处,等到Root更进一步倾身探来,她继续后退一步,她的人又暴露在浴室的灯光下。宽松的灰色运动长裤,配上她一贯的黑色无袖背心。一头深色的头发铺散在肩膀,脸上带着疲倦,但眼神里依然显示着警惕,似乎有火花跳动在灯光的映照下。


 


“你在做什么?”Shaw犹疑的问道。


 


“准备给你一个晚安吻”Root轻声细语的回答,脸上的笑容进一步扩大。


 


“Don't”


 


Root瞬间卸下笑容,假装恼火的撅起嘴,皱起鼻子。“Why not?”


 


Shaw望着她,片刻之后,眼神逐寸描绘着对方的脸回答“你还没刷牙。”


 


Root在胸前交叉起双臂,歪着头露出一个暗讽的笑,似乎在问:‘这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理由?’Shaw只白了她一眼,便闪身走进了的黑暗之中。Root原地旋身,望着Shaw离去的背影,然后走进浴室去刷牙。她试图不让自己微笑,但是她发现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已经一个星期了,她愉快的沉吟着。整整一个星期,Shaw每天晚上都来过夜。想到这里又带来更多的喜悦,然而她必须强迫自己合上笑容才能继续刷牙。当然,没有其他人知道,甚至Shaw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但是我知道。刷完牙,她随手关上灯,走向隐藏在漆黑卧室中的床铺。绕过床尾,她在窗前停驻仰望,天空中挂着一轮皎洁的弦月,伴着无数颗闪耀星辰装饰在深沉的暮色中。


 


又一个呵欠冒出,她悄悄从右边的床畔滑入,把被单拉起一直盖到自己的下颌。她看向自己左侧,月光照亮了大半个房间,在月色中足以看清Shaw苍白的轮廓,她已经睡着了。Root轻轻的笑了,又转向窗外,蓦地感到一阵焦躁不安。她的骨头生疼,她的肌肉胀痛,她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叫嚣着睡眠,但她似乎无法闭上她的眼睛。What is it? 她问自己,但却找不到答案。


 


在她身后,她听到由于Shaw移动身子而带动床垫发出的轻微响动。Shaw的呼吸沿着她的后颈摇曳,Root感到她的胃纠结在一起。Well great,她想着,内心忍不住发笑,现在,我应该不会睡……


 


她的思绪陷入停顿,因为她感觉到有手指覆上了她的臀部。继而手掌。然后一只胳膊慢慢伸展,手肘已经攀到了她的腰侧。她能感到她的肺开始燃烧,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停止了呼吸。Shaw。她的手已经完全来到了Root身子的另一边,握拳攥起一小部分她的T恤。Root许久之后终于让自己缓慢呼出一口气,仿佛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被可卡/因刺激着。再一次,她听到床垫在响动,Shaw的上臂已经靠紧了Root的小腹然后把她自己拉的更近。Root不由得睁大眼睛,她忘了如何思考,如何眨眼,如何呼吸。她的每一个脑细胞都已经短路,她此刻躺在那里就像一块坚硬的岩石。


 


Shaw迅速又把身体压上了Root的后背,一声轻微的鼾声溢出了她的嘴唇。但那听起来就像地震般在Root耳边炸响——到底距离她有多近。Root张开嘴,试图说出一个词,但她似乎忘记了英语。忘记了语言,忘记了一切,除了Shaw。Shaw的气息,Shaw的触感,这是她此刻唯一知道的事情。


 


Root可以察觉Shaw的前额抵住了她的后颈,冰凉的鼻尖压入了她的颈窝。她的呼吸逐渐稳定,温暖的气息席卷了Root每一片肩胛。Shaw轻碾她的脸,紧紧的压着Root。随着Shaw的手臂将她收紧,Root只觉得自己的肺在拼命收缩,所有空气都在拼命外逃。像一条蟒蛇捕食着它的猎物,Root的每一块肌肉都因缺氧而尖叫,在Shaw如此收紧的臂弯中她几乎不能呼吸。然而,她却根本不敢动——她不想Shaw放手。几分钟后,她才逐渐恢复呼吸,身体开始放松。她阖上双眼,Shaw另一只手从她的后背开始向上滑去,最后静止在Root肩膀与床垫的缝隙间。它困在了Root的一缕棕发中,拽,Root默默的弯起手臂,手指灵活的探入纠缠的卷发。


 


她的手指刚轻擦上shaw的,就像触动了捕鼠器上的线圈,Shaw的手一触即发般便缠上了Root的手指,而Root此刻感到自己的心跳就像一把开动着的电钻,唯寄希望于Shaw可以听不到它。希望不要惊动Shaw。Root能感到它正在穿透自己的身体,心脏悸动的如此强烈似乎可以牵动着全身。尽管如此,她扔努力的克制着,害怕最轻微的动作会导致Shaw的离开。她微笑的看着Shaw疲倦的手指慢慢缠绕住自己的,不让她的手可以逃出。


 


神经过度紧张之后,她感到疲劳席卷而来,她举棋不定的想法最终慢慢归于到宁静的嗡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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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Root先而转醒,初生的太阳射出的光线,终于越过窗台晃进了她的眼睛。她昏沉的揭开眼睑,眨了几下直至适应。伸懒腰,下意识地想抬手。等一下……她发现自己的手不能动,瞬间,每一个细节都回溯到了脑海中。随着记忆的复苏,她的心跳开始加速,看向自己的身侧,露出微笑。她的手依然在那里。


 


又过了一会儿,她依然躺在那里,愉悦的心情让她忍不住想移动身体。只是享受着这一刻的延续,她告诉自己,因为知道Shaw迟早会醒来。但是能再久一些么?


 


她一惊,Root发现手中的手指在轻微抽动,但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慢慢的,Shaw也苏醒过来。Root感到Shaw转了一下脖颈,她的前额离开了Root的背脊,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她的左肩转动,然后她的手指松开了Root的T恤。原来停驻的地方因为Shaw手的缺席突然给Root带来一丝不适的冷意。听到一个呵欠声,而后她的手贴身划过Root的腰际,回到了自己身侧。


 


一时之间,她所有小动作都突然停顿了,接着Shaw的呼吸也止住了,不在吹拂着Root的皮肤。


 


“Morning,Sweetie”Root问候道,试图让声音稳定在她控制不住的灿烂笑容中。“睡得好吗?”


 


Shaw翻转身体,手迅速离开Root的身侧,Root能感觉到她的离去。她朝着反方向翻身,但却握紧住Shaw和她还缠在一起的手。变换成仰卧在床上姿势后,继而用深情的目光看向Shaw。


 


Shaw此刻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是脸上挂着一丝为难,但Root可以探出她的眼中有几分震惊。Shaw眨了眨眼,看向她们的手,然后目光回到Root。愤怒,她立刻抽回自己的那只。把脸扭回看着天花板,热量涌上了她的脸颊。Root又转了一下,用她的左手撑着头,侧起身看着Shaw。


 


Shaw的头没有动,用余光扫了一下Root。看到Shaw的模样,Root脸上忍不住泛起一个自鸣得意的笑容。


 


“Everythingalright, Sam?”她问,声音中带着些过分的满意和少许的好奇。她轻微伸出自己的手,让她的手指沿着Shaw的小臂滑动。Shaw瞪向Root,给了她一个冷笑继而坐了起来。活动她的肩膀,让肌肉苏醒过来,然后朝着衣柜走去,Root张开嘴正想继续说点什么时被电话铃声打断。


 


看着来电显示,她迅速展露一个微笑然后答道。“Detective。”


 


“Nutella”(1)


 


“需要什么帮忙?”


 


“是的,你和Shaw都在哪里?我们在车站,需要你们的支援。”


 


“Sorry, Lionel”Root用一个同情的语气告诉他,并配合地噘着嘴。她的眼睛瞟向Shaw,上下打量着。“我们可能会晚点。我们还抱在一起,你懂得,女孩儿们的那些事。”闻言,Shaw的头立刻扭向了Root,眼中燃烧着致命的火焰,保证她会死的很难看。嘴唇抿成一道线,下巴严肃的紧绷着,双手也握成拳头,停下手中在穿衣服的动作,轻蔑地盯着Root。


 


 


“Yeah,真希望如你所愿”Lionel轻笑着回答。“说真的,她到底在哪?”


 


 


“不知道”Root边用一个熟络的语气应对着,边从床上站起来。“今天还没有见过她。”Shaw的目光一直追着Root,脸上随即上一个恼火的表情。Root只对她随意的眨了一下眼。


 


“好吧,如果你转告她,眼镜希望你们俩都能到这里。”


 


“You got it”Root答完便挂上了电话。然后注意力从电话上转移,而后目光正对上Shaw恶狠狠的凝视。她站定,冲着Shaw绽放了一个巨大的微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从Shaw身侧贴着划过,朝着浴室走去。


 


“洗澡,”说着就消失在门框后“欢迎随时加入我,你看起来需要一些特效冷却剂。”


 


对于Root充满暗示的语气,Shaw摇了摇头,翻出一个白眼然后悄然走出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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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连续三天了,Sameen,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么?”Root可以感到莫大的愉悦隐藏在她吐露的语句中。刚刚处理完今天的号码,她们沿着街道步行,但Shaw拒绝看Root,她急需要有什么人在她耳边说句话,只要不是这个话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Shaw冷静的回复着,站停在转角处。Root站在她旁边,脸上挂着一幅意味深长的表情。Shaw后撤一步,不小心撞到经过的路人。路人抱怨几句后走开,她狠狠地瞪了Root一眼。


 


“那没什么,”Shaw咬定,然后穿过马路。


 


“我敢确定应该有什么”Root反驳道,眼睛对上Shaw的,但Shaw又一次避开了她的目光。


 


“做梦而已”Shaw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然后看向Root。“我梦到了爆炸,然后那是一种本能去护住你身边的人……”她说的有些快,以至于语气听来并没有任何说服力。


 


“连续三个晚上?”Root怀疑的指出,Shaw则低下眼皮不再言语。夕阳跌落下城市的天际线,告示着一天的忙碌接近尾声,两个女人走向公寓楼。乘电梯而上,默默的走到Root公寓门前,Root把钥匙插入门锁时又忍不住偷偷地快速瞟了Shaw一眼。终于随着咔嗒一声,Root把门彻底推开。


 


整个房间沐浴在夕阳的色彩中,落日如火焰般点燃一切。


 


“Miss. Groves?”Harold的声音在耳中响起,她微微一笑。


 


“Hi, Harry.”


 


“我们有了新号码,一位火车站售票员,名叫Henry Welsh。不过他的实际身份Henry Benovard可有不少犯罪记录,所以目前还不清楚他是会陷入危险还是去制造麻烦的那个。”


 


“听起来很有趣,”Root响应着,边走入房间边脱掉自己的夹克。“地址是什么?”


 


“还没有一个确切的”Harold答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你和Ms.Shaw需要去中/央车站赶凌晨4:36的火车。我建议你们早点睡觉,它可能是一个漫长的旅行。”


 


“Got it,”她回答着他,边脱下自己的高跟鞋。“我稍后会打给Shaw,通知她。”


 


“我不觉得你必须打给她才能让她知道,”Harold的回应让她怔在原地。


 


“…You know…?”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和一些犹豫,眼睛四处张望,寻找Shaw的踪迹。


 


“老实说,MS.Groves,你真的认为可以瞒过我么?”他的问话中明显带入了消遣的语气。


 


“还有谁知道?”她不禁询问,担心如果整个小分队都知道后,Shaw的反应。


 


“目前,我想我是唯一的一个。”她松了口气,肩膀终于放松。


 


“4:36,中/央车站,”她和他确认,试图绕开他们之前的话题。


 


“是的,不要迟到。晚安,Ms.Groves”他挂断电话,Root把通讯器取出,随手放在厨柜的台面上,绕了进去。Shaw正坐在另一头,吞咽着一个三明治。


 


“Harold说我们明天早上需要赶火车,今晚最好早点休息。”Shaw从橱柜台面上滑下,边擦嘴边咽下口中的食物。


 


“你去睡吧,我呆在外面就好。”Root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目光。“沙发。”她朝着起居室抻了一下头解释。Root把头歪向一边,用柔软的眼神看着她。


 


“你知道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Shaw打断她,声音生硬得难以辨认。Root杵在原地,等着她有更多的解释,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无声的叹息,她点了点头,朝卧室走去。有轻微的刺痛在心头,她脱下衣服,然后随手关上灯,专心于独自一人的夜晚。墙的另一面,Shaw站着,听着。直到她确认Root不会再回来,继续吃完手中的三明治,然后来到沙发,疲惫的坐在上面。


 


Wonderful,她讽刺的如此认为,她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前额抵在紧握的双手上。This is just wonderful。她心不在焉地松脱脚上的靴子。我需要思考。起身,Shaw朝着屋子另一端的小浴室走去,不想打扰Root。抓起一条毛巾,她打开水龙头。水的温度逐渐升高,她上前一步,让热气放松她全身的肌肉,让水冲过她的头发顺着脊椎流下。又在自问着: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一只手穿过自己湿漉的头发,沉思,寻找一个答案。这不是在做梦,她知道,Shaw没过度的责备自己。所以你为什么那么做?什么改变了,那晚你就翻过身抱住了她?你疯了吗?她对自己轻笑着。大概吧。


 


It's nice她承认。温水冲刷着她的脸,开始感到疲惫涌向自己。一切并非我告诉她的那样。关上水龙头,用一块大毛巾包裹着自己。她站到镜子前,又一次问她自己,为什么她要那么做。她四处寻找着答案,但显然没有一个答案存在于笼罩着她的蒸汽中。长叹一声,她终于打开门,感到冷空气碰撞着她裸/露的四肢,然后她无声息的潜入回卧室。拽出几件舒服的衣服套上,湿漉的头发在脑后绑成一束随意的马尾。视线凝固到床上,她看到Root的后背正对着她,安静的睡着。Why do you do it ? 她坚持抵抗。望着Root,最细不可查的微笑在黑暗中出现在她脸上,最终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I don't know,她只能如此回答自己。But it's not so bad。考虑片刻后,她慢慢向前走去,滑进Root身边的被单。她的双臂环上了Root下腹,让自己靠得更近。It's comfortable,她不得不对自己坦白,意识到这是多么舒适贴合的感觉。手臂裹紧她,额头抵上她的脖颈,手绕上她的双肩——一切就像谜题的所有线索都正确归位后的豁然开朗。


 


“You’re doing it again”Root的声音带着虚伪的责备飘向了Shaw,她可以听到Root话中难以掩饰的笑意。


 


“难道你不应该是已经睡着的么……”Shaw用一个低徊的声音答道。于是Root没再多说一句话,而Shaw也闭上了她的双眼。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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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utella著名巧克力酱的品牌,国内外各大超市有售,我早餐就吃它。


 


 要过的授权基本都翻译完了,不过最近ao3上并没有扫到合心意的文,看到喜欢的会随时继续翻给大家一起分享。


谢谢大家!


(la大的善意谎言更新啦~K大的RC也更新了,然而我都不敢看!)

《审判》『中』

徐嘉阳:

肖做了一个让自己意外的决定,在隔着铁栅栏看着root被关进高度不足半米的囚笼里后。
狭窄的生存空间,动弹不得的身体,面前强迫式洗脑反复播放的视频。


“任何人不能在没有我允许下对她做什么”
肖的声音几近威胁的冷厉。其他两个主审对视了一眼
“可是上级吩咐……”


肖猛的将手枪拍在桌面上“别拿上级来压我”
她是一个最明显的情绪是愤怒的人。显然她此刻怒火熊熊。


肖不曾质疑上级的命令过,但是此刻,她想知道事情的缘由,尽管,她从来不问缘由。


肖回来的时候,刑讯室安静的有点异常。除了两个主审能通过门禁,就只有她能进去了。


“两个主审在里面呆多久了?”
“六十分钟”守卫回答。


肖眉头一皱,这两个家伙……


一路通过门禁打开密闭的审讯室门的时候,肖愣在那里。


一个主审当场死亡倒在地上,另一个主审被铐着关在笼子里。


而root,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枪,枪口指着笼子里的主审。身上披着黑色制服外套。看见肖进来,转头露出一个笑容。犹如魔鬼
“sorry about that~”


root当着肖的面开枪。打死了笼子里的主审。


而肖反应很快,一枪打中root的肩膀,root手里的枪掉在地上。肖上前几乎没有费力将root控制住“该死的,你做了什么”


她不能放她走,但是第一次费心费力的想保一个人,她竟然当她面打死了主审。


“sameen……我不喜欢他们碰我,也不喜欢他们违背你的命令”
root瞪大眼睛,专注的望着肖,无视中枪的肩膀,字字清晰。


肖气急败坏的揪着root“你有如此本事,怎么不逃!”


root笑了“还不到时候,更何况,我也不想与你分开”


肖沉着脸推开root,摔门而去。


那两个家伙该死,但是,不该由root动手……


root看着肖的背影,冲着监控摄像头,淡淡笑了下。


逃避分开的孤独,情愿一起不舒服,明白你有控制欲,我为了大局,上了瘾也不戒毒……

《审判》『上』

徐嘉阳:

大半夜睡不着,写着玩。没有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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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无表情,没有感情,高效率执行机器――sameen shaw


面前这个女人看起来精神状态欠佳,褴褛衣衫,趿拉着一双脏污了的胶底布鞋。个子纤瘦高挑,有一头褐色的蜷曲长发。但是现在显然没有动人的光泽,一双眼,很是有神。嘴角抿着点笑意。


肖脱下了黑色制服,面无表情。这不过是又一个犯人,她的工作非常简单,让犯人张嘴。
“让她坐那吧”冷冷吩咐。
无论在哪,或者干什么,肖都不会丧失食欲,从衣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面前这个女人很配合的坐下。先礼后兵,肖非常有耐心。
“你是想主动开口呢?还是要我请你?”
女人细细的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的歪了下头,笑容依然灿烂。却是一字未言。


肖咽下融化在口中的酒心巧克力,香甜味蔓延一片,食物让她心情不错。“不想说话就别坐着了”


两个强壮的随行人员看眼色粗暴的架起女人,肖绕过桌子,走到女人面前,嗯,要矮上半头,但是这不妨碍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


在略显昏暗的审讯室里,这个声音格外清脆。
女人闷哼一声被打的撇过头去,肖没什么表情,女人再扭过头来的时候,嘴角是破的,半边脸印着巴掌印。不出几分钟,定然会肿起来。


“我不缺乏耐心,但是我也不喜欢拖延”


女人很安静的看着肖,那抹笑意不曾消散。
肖皱了下眉头,看来今天是碰上难啃的骨头了。
“喜欢压力姿势么?”肖淡淡问道。本以为女人不会回答,她却意外张口。


“a  little~”婉转好听的小奶音。投过来一个犀利且意味深长的眼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人跪在地上,身体维持向后倾斜45度角的姿势已有30分钟。压力姿势会对支撑重量的骨骼带来损伤。显然她已经要撑不住,身体微微颤抖着,紧咬着唇。


肖陪着这个女人半个小时了。意外她坚持的时长
“不打算说么?你一定不想跪着了,站着吧”
肖没再看女人一眼,离开了审讯室。这次是剥夺睡眠罚站。肖不觉得这种方法会对那个女人起什么作用。但是可以打击意志。她想看看这个女人能坚持到哪一步。


“不要让她有机会休息,温控冷热极端调控”


肖透过圆形玻璃窗看的见女人越发憔悴的脸,这个女人很美,尽管此时如此落魄。


头脑模糊,被迫听到放大的声音,精神极度疲惫,长时间的站立,让双腿都在抗议。温度的极端交替,到底是她那纤瘦单薄的身体扛不住的。


“她晕过去了”
“嗯”
肖没说多余的话,也不用问开没开口。这样的人,轻易开不了口。


上级催促的很紧,肖第一次与犯人抻这么久。面墙支撑,暴力击打,剥夺五感,一点作用也没有。
“你们都出去吧”
肖觉得,自己得速战速决,尽管,她觉得自己有点佩服这个女人。


女人蜷曲着躺在地上,半眯着眼睛看肖。肖低下身子看她,没再问她什么要不要开口的话。只是动作利落的扒光女人全部的衣服。显然女人已经被折磨的没什么反抗能力。但是她仍有笑容。


肖几乎是用拖的,将女人裸身拷在了钢管上单手吊起。
女人本是耷拉着的头,吃力的抬起,吊刑带来的痛苦让她有些说不出话。缺水,让她的唇干燥的起皮。
“你叫什么名字?”她艰难问起。


肖动作滞了一秒
“sameen shaw”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回答这个女人的提问。但是,她看着她的眼睛,名字就是脱口而出了。


“root”
一个落魄却魅惑的笑容。


肖觉得整个刑讯室都因为这个笑容有了色彩,这是让她陌生的feeling。但是她记下了她的名字。


审讯是一整套流程。这一环,肖不想别人碰她。


她的身子很美,尽管有些伤痕,但是并不明显。这便是审讯阴毒的地方。肖知道,长时间的拉抻,root吊着的那只胳膊应该是脱臼了。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但是始终不曾呼痛。root右肩的淤青,是快速拉扯推开撞墙留下的痕迹。今天,肖觉得那痕迹莫名刺眼。


吊满时间,肖解开手铐,root摔在地上和水泥地亲密接触,咚的一下钝响。肖以近乎暴力的动作掐着root脖子将她拎起,狠狠抵在墙上。以往的犯人,肖懒得理其死活,但是root,她希望她活下来。


“是什么让你如此坚持”
肖盯着root问,在甚至来不及反应的时间段,猛的替她胳膊复了位。关节处嘎嘣一声响,伴随着剧痛,让root哼了一声。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sameen……”


虚弱的一声呼唤……


肖生平第一次,觉得什么东西被弹动了一下。也是第一次,对审讯产生了厌恶感。


肖觉得,胃突然揉成一团,或许是饿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翻译】Like Locked Horns

子非鱼:

分级:Mature


配对:Root/Sameen Shaw


原作者:journaliar原文地址


授权如下



标题locked horns字面意思指两只动物比如鹿的角缠在一起卡紧了,寓意请自行体会……


有很多抽象的比喻,自认翻译不佳,建议读原文。也欢迎重翻。
For Lensy.




Summary:



“我从来没有让人为了我违抗她的上帝。”(Shaw并不领情。)


“我从来没有让人吻了我后就去自杀。”(Root也一样。)





i.




Root现身之时,犹如复仇天使降临地狱。


她浴血而来,全身缀满他人血迹斑斑,双枪挥舞在手,犹如上肢的延展。(她复仇心切,手段残忍野蛮又无比华丽)她并没有直接帮Shaw从Samaritan手下逃脱,而是折断了它的所有指头,使它除了放走Shaw别无选择。


Shaw经常想起那个时刻。交火的枪支与慌乱的人群,汇聚出嘈杂的急流,又被她血液里的药物所缓和缄默。Root 站在她身边,阴影伫立其后宛如巨大双翼,而泪水似露珠挂满眼睫。


“起来。”Root下令道,语调温柔却微微颤抖,话语听起来又好似拥有另一百万种含义,“我们有 45 秒。”


于是Shaw站了起来。


///


Root沿着长廊前进,双臂伸展开好似要飞翔(又像要坠降),枪口发红闪着光, Shaw拖着裸足跟随其后。


在她们面前,那些人如骨牌般一触即溃,竞相瘫倒。直到走至长廊尽头,Root才露出犹豫的神色,她下巴稍抬微微偏头,听着机器在她耳里的絮语。


此情此景,也是Shaw曾有过的幻觉(Root总在其中)。但这一次,她伸手触到Root时,对方并没有如指间烟雾般消散。


反之,她摸到了 Root夹克柔软的皮革,她紧紧抓住衣服将Root拉近自己,直到她的前额抵在了Root 的肩胛骨。


Root没有转身看Shaw。但Shaw靠在她身上时,她停了下来。


“John 和 Lionel在等我们,”Root 最终说道,“准备好了吗?”


“Yeah. ”Shaw声音沙哑,说着站直。


(她对自己发誓, 只要她们活着出去,那个某一天[1]可以立即开始。)


Root举起武器时无比坚决,让Shaw不禁怀疑,她是否听见了自己心中所想。




ii.




Samaritan倒下时,同所有巨人生命结束的最后时刻一样:巨大的躯体轰然倒塌,一瞬溃散。


先砍掉膝盖,再剁去头颅。(Root 是那个行刑者。Finch 甚至不能直视她的模样。Shaw则无法将目光移向其他任何一处。)


///


“我从来没有要人为了我违抗她的上帝。”


(Shaw并不领情。)


“我从来没有要人吻了我后就去自杀。”


(Root也一样。)


计划本是去Finch奢华的安全屋呆一会儿,因为Shaw的枪伤仍在发作(伤疤潦草地遍布肋骨,犹如蜿蜒巨蛇),而地铁站的行军床已日渐冰冷。


但此刻,她们身处灯光昏暗的地下,有冷风飕飕吹过。Root看起来精疲力竭,仿佛她在几天前就收起了全部人性。


她们终究要谈到那些话题,但Shaw绕开了它们,“我们什么时候走?”Root由她发问,身子靠着FInch的办公桌,双手却握着桌子的边缘,与随意的姿态极为矛盾,“你也会留在安全屋么?”


“很快,只要你身体没事了。” Root说道,她看着Shaw穿过地铁站,躺在简易床上伸展四肢。“我会尽量留在那里。Harold 想集中力量严阵以待。”


“或让我们这目标变得更明显。” Shaw对着天花板说道,手垫在脑后薄薄的枕头下。


“再没有什么可躲避的了,Sameen 。”Root小心翼翼地轻声说着,吐息断断续续,漫长得如同永恒。


(她看着Root ,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Shaw小心地从简易床坐起,她的肌肉仍在酸痛,骨骼也似要碎裂,但她还是移到了Root身边,走到了Finch桌子那里。


“你看起来好多了。” Root说道,在Shaw靠近时疲惫地看着她。


“你看起来糟透了。” Shaw回敬道,Root轻笑起来。她背靠着桌子,目光移到一边。(她紧握着桌子边缘,指节发白,仿佛Shaw会是那个让她摔倒的事物。)


“真是个可爱的聊天对象。” Root 轻声说,目光流转回到Shaw身上。而Shaw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我从来没有要人为了我违抗她的上帝。” Shaw 再次说道,伸过手握住了Root双腕,Root则带着歉意看着她。


“她的计划不包括找到你,而那……” Root恼怒地呼了口气,肩膀也垮了下来,眼神却随着决心而坚定,“那不可接受。”


(Root总是乐于献身,Shaw觉得自己也可以。)


“机器几乎是爱上你了,或是到了一台超级电脑最能接近爱的程度。她想保护你。” Shaw说道,而Root垂眼看向一边。


Shaw逐步接近Root,直到她们前胸相贴,Root试探性地靠过来,把前额抵在Shaw的前额上,“我停不下来。”


(冲动有时是她们这段关系中最融洽的部分, Shaw对此并不困扰。)


“好吧,所有人包括机器都见鬼去,因为你是对的。” Shaw皱了皱眉,伸手用拇指擦去了 Root 脸颊上闪亮的泪痕。


她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手指间的湿意,看见Root 笑了。


(她们不会要求对方别再这么做。给出无法遵守的承诺,确实毫无意义。)




iii.




Samaritan的阴影已笼罩她们太久,以致Shaw都忘了,Root也不过是一个被目标驱使的浪子。她在Shaw的日子里穿进穿出,留下不规则的针脚。


“我只在这里待一天——一周——一小时”这话如念咒般被反复说道,Shaw也已渐渐习惯。


“过去更好点,”在Root要去世界另一头时,Shaw在离别前几小时说道。午间人潮褪去,小餐馆里空荡荡的,Shaw看着Root穿过电话亭。她的肩头有处新瘀伤,从衬衣领口处蔓延开来,一把锃亮的枪收在后背。Shaw既想要那把枪,又想触摸那块伤。“在我们想法子关掉Samaritan时能经常看见你。”


“怎么?你想我了吗?”Root抵着她们之间的餐桌,调笑着倾身靠近,但发问时声音却很真诚。(Root的伪装一层又一层,Shaw很明白这一点。)


“只是你不在附近时没什么意思,John又很无聊。”Shaw坦白地说,她扫视着餐馆内的服务员,忽略了Root盯着她的目光。她经常想到Root,想到她双腿间的味道,想到她午夜时的电话,那让Shaw知道她还活在某个地方,那让Shaw能安然入眠。Shaw认出了这种渴望,也愿意给予这种需求。因为这一点她能做到。


而她能做到的并不多,但她多少希望Root能得到一些。


(她有时也会好奇,被Samaritan折磨的时光是否改变了自己的部分本质。伤口结痂,长出了触目的粉色新肉。她仿佛被填入了什么陌生的东西,而现在她又在撕扯着缝合的线口。)


Root则表现得像是一截断骨,复合骨折后刺破了肌肤,让里面的肌肉骨髓一目了然。一场可怕的骨折事故,让人的目光难以停留。


一切如此混乱狼藉。Root情绪四处洒落,洒落在喜乐的泪水里,掺杂在悲伤的微笑中,混在一切Shaw无法识别的情感之间。(但Shaw觉得,如果她继续尝试下去,她也能学会造就Root的这些语言。)


她并不惧怕参与其中。


这些天她一直在尽力表达这些,而她这么做时,Root的神情总是耀眼得让人目眩。毫无例外。


“我想你了,当然。”Root谨慎地说着,眼中放出的光芒也是克制谨慎的。Shaw看着她点了点头,目光接着又扫向一边。“我会尽量多留在你在的地方,如果那是你希望的话。”


“好。”她这么说了,因为她就是这么想的。


///


“Root,你很忙?”


Shaw不需要任何东西。


不太需要。


冬日的寒冷穿透了外套侵蚀着皮肤,她隐在人群中,沿着繁华的街道跟踪着号码。耳机线路几乎是立马连通,Root不平稳的呼吸如静电噪音般笼罩着Shaw的耳朵。


“面对你永远不会很忙,Sameen,”Root喘着气说道,但枪火声泄了密,Shaw收起笑意,伸手拉了拉针织帽,“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没事。”Shaw轻声说道,将手塞进外套口袋,听着线路那头Root的呼吸越发急促,“只是查下岗,你那边一切还好么?”


这话说出来显得挺愚蠢的,她摇了摇头,脸因恼怒而刺痛。但她记起了那阵慌乱,那在腹部升腾起来又被她压下。自她回来后,在第一次除了让Shaw出任务别无选择时,Root脸上就是这般慌张。


但彼时Root没有争辩,也没有挡在她面前满眼乞求,只是从自己身后抽出枪,忧虑地笑了笑,就将尚有体温余热的武器交给了Shaw。


(她的沉默,在那一刻,是Shaw听过音量最高的声响。)


当然了,他们只给了她一个无聊的号码,跟着那家伙穿越城市的时间足以让人衰老。但Shaw还记得Root那时的神情,她双唇紧抿的样子,Shaw觉得自己的不畅快也没什么。


Root笑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有些感觉Shaw无法描述,却不管不顾地在心底缓慢晕开。


“这里一切都在掌控中。”Root说道,大部分语句都被轰然响起的爆炸声所吞噬。


“好。所以说,你晚餐时有空了。”Shaw评论道,线路以一种Shaw越来越熟悉的方式变得安静。有一点震惊,还有一些不可置信,在沉默中酝酿。Shaw让自己适应这份沉默,而非变得紧张,她已经开始了解它们背后的意义。


(合适的时间,合适的话)


Root清了清喉咙,“当然。”




iv.




Shaw手脚冰凉地醒来,Root的声音被空中水汽氤氲得温暖又迷离。那声音让她想起了森林里冲天的大火,和炽热发红的地皮。Shaw用力的呼吸,直到身侧的伤口都开始发疼。


Finch豪华的安全屋自是比地铁站好上千倍,但暖气系统却在嘎嘎呻吟,悲惨地吐出一丝丝热气。寒冷让Shaw的肌肉都开始僵硬了,骨头挤压在一起,皮肤也紧巴巴的。


她让那声音把自己拖下了床,从毯子包裹成的茧里爬了出来,冰凉的脚踩在更冰冷的木地板上。脊柱在自己站直身体时响了几声,跟着Root的声音走过去时,骨节都仿佛在体内喧嚣着移动。


“我明白。”Root疲倦地说着,低沉的声音游过地板,如藤蔓般包裹起Shaw的双腿,”我明白。”


浴室和安全屋其他部分一样奢华,Shaw拉开浴室门后,便踩上了哗哗的细流,她看见Root蜷缩在过大的浴缸里,像是对这里的闷热潮湿一无所知。


一切都湿漉漉的,氤氲着热量,镜子上蒙了一层水汽。水汽从水面上绕着Root升腾开来,如同数根手指在她身上游走,继而又在贴近肌肤处融化。Shaw关上了身后的门。Root的眼睛湿漉漉的,闪着水光,从脸颊到咽喉都蒸得绯红,头发则随意地绑了起来。这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邀请意味。


(与Root从前方式不一样的邀请。现在的感觉更安静,也更易点燃激情。让Shaw更想坦然接受,而非在那激情扼死自己前扼杀对方。)


“我认为那样并不明智。”Root喃喃说道,膝盖收起并拢在胸前。很明显她不是在和Shaw说话,那并不是只有她俩时会用上的语调。那里面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更有很多精疲力竭,这些天里,这都是专用于机器。


她看着Shaw剥掉自己的衣服,目光在她身侧凌乱的伤疤上停留,最终滑向了她的胸部,她的腿间,“我现在没法说话。"


Shaw步入热水时Root也舒展开了身体,冷热温差变化太大,Shaw身上迅速起了鸡皮疙瘩。浴缸很深,但并不宽广。Root任由Shaw推着她滑进水里,直到她的双脚裹在Root臀部,Root光滑的胫部抵着她的脊柱。


“Well,早安。”Root打了个招呼,Shaw笑了起来,双手掬了一捧水朝脸撒去,又用湿手捋了捋自己的马尾。


“你起得很早。”Shaw说道,背后靠着浴缸壁,双手放在Root浸在水面下的膝盖上。“夫人[2]那边怎么样了?”


即便是Shaw正用她泡软的指甲挠着Root的脚,Root还是朝边上翻了个白眼。Root的身体闪着水光,胸部恰好在水面上,修长的躯干消失在水里。Shaw总觉得Root就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光洁如天鹅般的脖颈,极其修长的双腿,一切都如此美丽。


Root看着Shaw坐起来,伸手环住她的膝关节,将她拉向自己,拉得越来越近,直到唯一阻挡Root在水下滑行的,就是她双腿间Shaw的躯体。


她用湿湿的指尖描摹着Root锁骨的形状,双手又滑进水里裹住Root的臀部,将她拉近自己,同时将张着的、有利齿的嘴巴压向Root。


“很复杂。她对我不是很高兴,我们互相之间多少都有点这种感觉。”她的声音现在不一样了,是亲密的,蛊惑的,又是温柔的。仿佛如果Shaw表示出不愿,她便会立刻收手。仿佛此刻与她缠绵的人,仍不是Shaw。


Shaw回来后便发现,Root和机器间曾经没完没了的蜜月期已经结束。事实上,她对此也确实非常关心,就像是忽然间,Root有了更多的空间可供她操纵。


Shaw回来时也带着满手的伤,但她依然准备好了,要去占据机器腾出的那些空间。[3]


(至少尝试,已经远远多过Root的要求,而Shaw仍然想给予。)


///


“成为某人最喜欢的人感觉很好。尤其是那个人还讨厌其他所有人。”Root有一天晚上承认道。那个夜晚Shaw已铭刻在脑海里,因为她有时仍会想起那时Root上翘的唇角、说完话后眼里柔软的光,因为那毫无理由的一切。


知道Root是这么想的,让她的心底某处得到了满足。


这份讯息安然地躺在她的胸腔,缓冲了一切与Root相关的沉重的感受。(Shaw还记得自己医学院时学习训练的一切,而现在她会和那时做得一样好。)




v.




她们之间的性事,有时候仅仅就是性而已。


那充满了Shaw所喜欢的一切形式,有留下淤记的脖子和布满痕迹的肌肤。


其他时候,又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总有些东西会遮掩住它的本质,直到它日渐积累,脱胎换骨成另外一幅模样。(让Shaw想起一些无人生还的自然灾难。)


它日渐膨胀,直到Root留下的痕迹渐渐内化,她们的吻也愈来愈深。


几次之后,便有沉甸甸的重量抵着她的脊柱,散不开的热量聚在她的肋骨,Shaw需要空间。


她并非不明白那是什么。


Shaw理解亲密。


Shaw理解Root需要它。


Shaw也理解,自己并非同样地渴求它。(尽管它也曾发生——彼时她用一根手指轻点Root的手背,毫无理由地希望肢体接触。那是在问到她的朋友Hanna时,她只是想对Root运转的方式了解更多一些。)


她理解亲密,但那感觉却像是溺水。


而第一次这种感觉发生在她身上时,她跑开了,那也是Root唯一一次追了上来。Shaw原谅了她。


而现在,唇下Root光滑肌肤的味道,她灼热似烧红烙铁的目光,都让Shaw不得不远离,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自如呼吸。Shaw吻着她的前胸,她的肚脐,挤入她的腿间。Root低声呢喃着Shaw的名字,Shaw站起来,裸着离开了房间。


(Root没有再追,Shaw也没有再跑得像从前那么远。)


空气中缠绵着情欲的味道,湿漉的,厚重的。Shaw站在厨房水池前,在黑暗中咽下一大口冰水,努力想清醒过来。


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


她又喝了一杯水,抓着池子的金属边缘,深吸了口气后回到卧室。呼吸顺畅了些后,胸腔内窜动的热量渐渐被冷水缓和。(有时候那要花上几个小时。这一次只用了几分钟。)


“对不起。”Shaw回床上时Root低声说道,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肩膀处,耳后的卷发浸着汗水,仿佛她凝视的目光犹如流沙般让人深陷,都是她的错。


“没事。”Root翻了个边时Shaw低声说道,她爬回Root身上,跨坐在她的臀部。Root没有碰她,只是看着Shaw,手掌攥着被单边缘,等待着。


(现在她可以在她想要的任何时候,碰自己的任何地方,但Shaw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一点而不显得愚蠢。)


街灯的光从半开的百叶窗穿进,成了室内唯一的光亮。Root的眼里有炽热的黑暗,她的牙齿却是闪耀的白,累累疤痕也似在反光,她看起来比Shaw以往所操控的任何武器都要致命。


“我想让你多休息几轮。”Shaw说道,Root莞尔一笑,在Shaw沉下身吻她时,用汗津津的手指轻抚着Shaw的腰。


(到了早上,Root会帮她搅乱的心天地归位。)


///


Root并不擅长分享床榻。


她的体温很低,离Shaw太近时会让她如受灼烧般不适,直到浑身都是汗水,鼻子也开始流血。Shaw在午夜时分观察过汇聚在她发梢的汗水,也细看过顺着人中流下的鲜血中的气泡。


但Shaw喜欢这种感觉,床铺因Root的重量而凹陷变软,她们的呼吸如一波又一波海潮,渐趋同步。她有时候醒来发现Root离自己远了一些,但仍温柔地搂抱着自己,带着睡意呢喃Shaw的名字。


不必认真思考,就能知晓自己才是靠近床沿的那个。但Root在那些早晨都没有提到这事。


(也许不擅长分享床榻的人是Shaw。)


“Sameen。”Shaw紧贴着Root的背停在那儿时,Root半睡半醒中喃喃喊道。Root试着挣开,但Shaw手掌固定在她臀部,压着她的屁股嵌入Shaw盆骨处,她的鼻子碰到了Root耳边汗水浸湿的发,“Sameen。”


有些晚上很难入眠,而Shaw并不介意对此深入地检视。精神创伤总是会影响睡眠模式。


“我知道。”Shaw轻声说,Root爬出了她的臂弯,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挪到了床沿,即便Shaw的脑子里已经全是关于Root的念头。好的念头,懒散的,温暖的Root。


Shaw由她去了。


(Root第一次推开Shaw时,Shaw勃然大怒。因为这正是普通人分享空间的方式,而她也在努力。Root则耐心地提醒她,她们都不是正常人。)


Root又转了一次身,一条胳膊甩在头顶,而这距她上一次翻身仅仅过了一两分钟。她翻来覆去,直到面对着Shaw,一只手伸进她们之间冰冷的床单里。当Root的脚勾住Shaw的脚踝时,Shaw闭上了眼睛。




vi.




Root喜欢寻找她的软肋。


Shaw也渐渐养成了习惯由她胡来。


被Root片片分解的感觉很不舒服,仿佛是酸涩已久肌肉忽然得到伸展。(那有些酸痛,但并不会受伤)她的外壳在Root的好奇心下寸寸崩裂,但Shaw并不担心,Root会尽力修好她在外壳之下找到的东西。


Shaw外刚内柔,而Root恰恰相反。(但Shaw也知道,她可以一直挖到Root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而Root也会由着她去。)


但她只会拿走一小捧,而非一大桶,她不会带走她无法在意的任何事物。


“你父亲死时你是什么感觉?”她们看见一个号码与家庭团聚时,Root问道,号码蹲了下来,妻子和孩子围绕在他身边。


“空虚。”Shaw低声说道,她并不是想表达她平常感受到的那种宁静,而是一种更糟糕、更深刻、也更难以付诸言语的情绪。仿佛是她的胃里有个无底洞,而组成自己的一切都会沉入那里。


(Shaw相信她能理解这点区别)


“你什么感觉?你失去妈妈的时候?”Shaw问道。


“释然。”过了很久,Root说道。


Shaw认为了解Root就像了解她的武器。(要明白能量源自何来)


///


有时候她们的关系完全破裂。


错误的话语或错误的行为,让她们都一蹶不振。


那让Shaw生气。(仿佛是辜负了Root,而她不想如此。是Root辜负了她,而她对自己有多么不想这样也同样无法忍受。)


她说了不对的话,或者Root在不对的时候得寸进尺,然后她们都陷入了腾腾怒火。


这种糟糕的时刻一连几天Shaw都无法忘怀。


那感觉仍会贴附在脊柱上,即便是在Shaw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之后,即便是在Root为自己的迫切渴望道歉之后,即便在Shaw让Root把自己伤害她的行为分解成自己可以理解的片段之后。接着Shaw会为这一切道歉,尽管她并不明白自己的过失在哪里。


(她想为自己生来如此而道歉,确实有时候,那就是问题的根源,但Root不允许。)


“就是这样了么?”Shaw在厨房围住Root,双唇贴着Root脖子侧面问道,Harold在隔壁房间假装自己并没有听见敲字声以外的动静,“我要用余生来决定,自己究竟是想上你还是杀你?”


“你的余生?”Root笑了起来,震动传至她的双唇,让Shaw恼火地咕哝了一声,退了开来。


“别这样,Root。”Shaw说道,检视着自己舌头在Root喉部留下的湿润,她没有拭去痕迹。


“Well,忽略你无心为之的设想——我们会携手白头,”Root伸手捧住Shaw的面颊,Shaw任由她的动作,“我真的不知道,那样很糟糕吗?”


Root起茧的手指小心地摩挲着她的双唇,Shaw张嘴咬了一会儿她的指头。“也许不会。”




vii.




Shaw终于沦陷,却和普通人毫无相同之处:那是残忍的,又是美丽的。


(仿佛被抓伤被撕咬,而她已不在意尖牙利爪,就是不愿放手。)


她曾向Root描述过一次这种感受,彼时在那间她们宣示主权的房间里,黑暗中她伏在对方身上。粗哑的声音和手掌一起覆盖着肌肤。


Root并没有如Shaw所想那般微笑。她用自己的五根手指梳过Shaw的头发,指甲刮过头皮,她在聆听。


“那样好吗?”Shaw完事后Root问道,Shaw皱了皱眉,头栖在Root腹部,身体在她两腿之间。


“没事。"Shaw喃喃说道,无意识地摸索着Root臀部的曲线。(枪在手上,Root在她指尖下——两者带来的兴奋如此相似。)


Root这回笑了,”你让我感觉到了世间一切。那就像是溺水。几乎像是被拽入水底。“


(Shaw总是让自己的头浮于水面之上,但忽然间,她朝上看了一眼,却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沉在了水底,而那对呼吸并未增加丝毫阻力。)



Fin.


 


[1]某一天:411模拟场景里的maybe someday


[2]Shaw用the Mrs.戏称机器


[3]原文:Shaw also came back with bruising punctures in the crease of her elbow, ready to occupy that space.


感谢秋太给出的翻译指导。

【翻译】Like you're trying to fight gravity

子非鱼:

配对:肖根


原作者:andymcnope原文地址


授权如下:





For 牙,一切顺遂。


Summary:五次Shaw做了她曾以为她永远不会尝试的事情。

从第三部分开始与POI第五季中后段故事分道扬镳。





第一次她感受了一套水疗护理,还挺享受。





“Okay,所以计划是什么?”站在换衣间里,Shaw一边询问,一边除掉自己的所有衣物。“我们的号码是哪位?”


Root灼热的目光对着她的身体上下其手,但Shaw没有心思阻止她—她忙于思索如何把她的宝贝儿USP手枪藏进店员递给她们的绒绒的、毛巾布织成的浴袍里。她考虑过口袋,但枪本身重量过沉,而枪的轮廓又太明显。


Root的双眸下有着很明显的眼袋,与以往嬉皮笑脸的常态相比,此刻的她看起来严肃一些;Shaw一度都快忘记图书馆囚禁黑客的那段时光,如今那种忧国忧民心怀天下的表情又一次出现在小黑客脸上;Root似乎还承诺了这一次的行动可以将他们所有人从即将到来的邪恶人工智能手中解救出来。Shaw不禁有些期待今天她和Root要面对的会是与有关人士相关的任务。


Root倚靠着木嵌板柜子,似笑非笑。“谁说这儿有号码的?”

“是你说机器送我们来这里的,”Shaw压低声音,近乎耳语地对着黑客龇牙咧嘴,还一边小心翼翼地担心着房间另一端正在穿衣服的不明女士。其实担心是多余的,毕竟普通良民听见机器二字,能想到的不过是某些真正的可以运作的机械工具,虽说她们的机器本质上也是,但––


无论如何,寻常人是不会如有神功般得出机器就是人工智能这个结论的。


“的确是她,”Root歪了歪脑袋。“就是她觉得我们需要一天的假期,然后帮我们预约了这里。我可以肯定这应该是整座城市里最棒的水疗。白金疗程哦。”


“你他妈是认真的吗?!”恭喜Shaw玩家这次毫不掩饰的高分贝质问获得了身边不远处陌生人惊慌失措的表情一枚。“我要回家。”


看着Shaw开始从柜子里拽出她自己的衣物,Root犹豫了下,似乎在思索要不要伸手抓住特工的胳膊,但这个想法夭折在对方一记毫不留情的怒视下。黑客重新靠回到木柜上,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大个子对你的评价是对的。”


Shaw眯缝起了双眸,她身体的每块骨头都充斥着怀疑。


“你的确不懂如何放松。对你来说,只有枪械,食物,还有...”Root的口气软了下来,凝视着Shaw脖颈的某一处,她咬紧了下唇。


“Reese没理由会和你诉衷肠。”Shaw一针见血,挑衅般地挺了挺胸。“至少不可能是主动的。”


“不是和说的,”Root答道。“和Harry。”


Shaw狠狠地翻了翻眼睛。她当然懂得如何好好放松。不能因为她在闲时进行的项目来来回回总是那几个,就咬定她不知道怎么找乐子和—和—


妈的Reese和Finch这两个人都背着她聊了些什么?是时候回去好好过滤一遍窃听器的录音数据了。Ugh,她才不是在意他们究竟如何评价她,她只是觉得他们应该多花点精力和注意力在自己的事情上,就像她一样。(如果你不算那些窃听器的话。)


当她套上那件浴袍,(毫无必要地)用力把枪撞进置物柜中时,她仍在谋划着如何能从Reese那里报复回来。Harold也跑不掉,但Reese本来就应该是和她一个战壕的。她的妈妈曾经评价过Shaw,说她动力的主要来源都是恼怒,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Shaw甚至不知道(也不在意)一个水疗按摩的白金疗程究竟包含了什么,只是一股突如其来、肆无忌惮的底气让她想要尝试一下。




“Wow,这一块肌肉可真紧实,”在Shaw脸朝下躺在按摩台上三十分钟后,按摩师这样感叹道。他正在揉捻她的右肩胛骨,软骨之下有着一个非常明显、类似于Bear玩具球大小的结块。“这是怎么弄得?”


正确答案是她长时间用右手开枪,但她不想实话实说。她正在斟酌自己可以选择的说法时,Root在几尺之外的另一张按摩台上开口了:“网球。我们一周打两次网球。Sam可是非常出色呢。”


得到这样的答案,按摩师佯装起几分兴趣,然后又一次将注意力转回到Shaw的肌肉上。“这肯定非常疼。”


“不疼。”Shaw简短有力地反驳道。实话说,她每周会有三天武装出工,但这之前她从来没有注意或是感觉到这个结块。


按摩师很显然发现了这位客人并不喜欢闲聊,这之后除了要求她翻身之外很知趣的没有再开过口。


“Girl time是不是很不错?”泥浴之后Root调侃着。


“Root,闭嘴,”Shaw嘟囔道。


“这的确让你放轻松了,”Root点出了关键。


如果不是眼睛上贴着黄瓜片,Shaw一定会翻个大大的白眼。“行吧,请告诉你的朋友下次记得给我预约个单人疗程。”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享受到甚至想做回头客了?”


Shaw认输般地叹了口气。“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但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两个小时之后她才完成她的水疗。脚趾被涂成暗红色,过于干净光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她身体里的每个关节都被揉捏到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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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她轻抚着Root的头发,直到小黑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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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是被人猛踢胫骨弄醒的。她眨了眨眼睛唤回清醒,堪堪停下出于本能防守、已经出击、差点打中Root脸颊的拳头。


Root就算被她揍了也是活该,看看她现在过的是什么神他妈的生活。Shaw的每根骨头都爬满了精疲力尽,眼睑沉重,她甚至变得更加易怒—这点简直超出了她的预料,她以为自己原来的脾气已经不能再烂了。仅仅是在化妆台工作几个小时,比她以前经历过的一切都能更快速地压榨她的能量、从头到脚地打败她。


直到Shaw的眼睛适应了一室黑暗,她才注意到Root尚未苏醒,太阳穴上满满的汗珠,她激烈地动作着,同时小声喃喃着Shaw无法辨认的话语。


“Root,”她轻唤着,身体推挤着床垫。毫无作用;Root似乎依然在那种无意识状态中挣扎。


叹了口气,Shaw倾身向前,试图摇醒黑客。“起来,醒醒。”


Root的眼睛猛地睁开,Shaw能看出来Root的身体完全没有放松下来,脖颈皮肤下的肌肉紧绷着。


“抱歉,”Root低语道。


Shaw耸了耸肩膀。这并没有打扰到她,基本上没有,不过是和另外一个人共享一张床的奇怪延伸品罢了—虽然Shaw不是这方便的行家。总之,无论刚刚是什么东西或是情绪潜入亦或逃出Root的潜意识,把她弄得如此烦躁不安,对特工来说都并非麻烦。


Shaw闭上眼睛,她感觉到身侧的Root起身,穿回她的上衣;伴随着厨房水槽开启后舀舀流水声,Shaw打起了瞌睡。但她的睡意很是短命,随着床垫再一次因承受Root的重量而下陷,Shaw的意识缓慢地回归。


这是一间带家具、装修过的转租房中的一张劣质床,虽然它总是随着Root无止尽的辗转反侧吱嘎作响,但至少它崭新又干净。而Root每一次动作都通过廉价的床垫准确无误地牵动Shaw,特工烦躁地低声咆哮。


她转过身,面对着Root。“别动。”


Root没有回答,她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显然她在试图让自己尽可能的无声无息;Shaw知道这不是个解决办法,她坚持不了多久的。把Root踢下床换得一整晚—或是半晚好眠的想法叫嚣着,但Shaw真的厌烦了Root无精打采的模样;她必须承认比起自从和Samaritan的战争打响后黑客这副阴沉忧郁的面孔,她更喜欢Root原来的虚情假意,嬉皮笑脸。


“一直假装僵尸也不是个事儿。”遣散睡意,双眸完全睁开。Root的呼吸肉眼可见的不均匀,但她仍然在努力保持安静,她的头发附在靠近Shaw这边的脸颊一侧。


Shaw不做噩梦,或者说她从未真正地做过噩梦。最坏的时候,她也只不过是梦见过那些讨厌、不安的记忆—而她的父亲就不止如此了,他总是梦魇着,大汗淋漓,气喘连连,对着每个试图安抚他的人惊声尖叫。


在人们还没有发现她不具有恐惧这一情绪之前,每当这时,她妈妈往往会来到她的房间,确保一切都好。她从不害怕,但她仍然深受其扰,母亲总会躺进她的双人床里,手指抚摸Shaw的头发,用波斯语在她耳边呢喃,轻轻告诉她快睡吧。


Shaw后来(她在读医学院的时候,那时她父亲已经在六尺黄土之下长眠)发现这其实是治疗PTSD的方法,她妈妈的触摸和姿势既是对Shaw的安抚,也是对她自己的暗示。


回忆浮现,Shaw犹豫地伸出手慢慢将Root脸上的头发抚开,沿着散乱的长发一路向上,直到她轻触Root的头皮。Shaw的手指笨拙地动作着,先是将手贴着Root的头顶缩成一团,再缓缓地舒展手指,向下摩挲,不断地重复这个动作,就像她妈妈曾经做的那样。虽然Shaw并不确定它会不会奏效,但她真的想在下一个早晨来临、回到化妆台地狱前拥有一段真正的睡眠,所以值得一试。Root微微转过身瞥了她一眼,眼眸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我妈妈曾经这么做过。”Shaw感觉机器可能知道这个狗屁往事,她也没看出有编纂或是撒谎的必要性。“别多想。”


Root嘴角堆起一个细碎、勉强的笑容,她转过身,背对着Shaw,然后默默地靠近了一些。她们之间还有一些距离,恰恰是Shaw的手臂既不需伸长也不必弯曲的距离,特工没有停下手指的抚摸。她的前臂靠在Root的后颈上,Shaw感受着黑客的脉搏慢慢地回到正常的速率。


原本不均匀的呼吸被一种轻微而可爱的小呼噜声替代。直到黑客睡着后轻柔的呼呼也没有停下,Shaw从未听过Root发出这样的声音,她静静地枕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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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她赴一个约会,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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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座位有人吗?”目光依然凝视着窗外的天际线,Shaw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你能想到的最好搭讪金句了吗?”她一边问着一边终于转过身看向Root。


Root扬起一枚假笑,耐心地站在餐桌旁,直到Shaw用一只靴子把原本塞在桌肚里的椅子踹到她的右手边。


“真绅士,”Root取笑着对方,坐了下来。


Shaw无视了她的评价,盯着面前这位不请自来、共进晚餐的伙伴眯起了眼睛。“机器真的需要好好学习下什么叫少管闲事。”

“对我有点信心,Sameen。我没有借助任何人的帮助就找到你了,”Root反驳道。“而且呢,我没有动用任何追踪器。”


Shaw注意到了在跟踪这件事上Root说的没有动用窃听器,而不是没有按装窃听器。不过现下直接指出这一点的话,会显得Shaw又无知又虚伪。

“哦,晚上好,”服务员意识到Root的现身后匆匆到来。目光转向Shaw后,他的脸色看起来苍白了几分,
多半是因为今晚稍早些时候他和她之间不算愉快的交流。“你—您是不是,呃,可以开始点单了?如果您还没想好也没关系,我只是—只是你朋友到了,所以我想…”


“她要一份牛排,”Root打断了他,以防这孩子因为过度呼吸昏厥。“红屋牛排[1]?”她转头问道,Shaw简略地点了点头。“我要…今天的厨师推荐菜吧,是什么都可以。”

“好的没问题,”服务员应道,脸色稍微好起来了一点。“我会尽快给你们上菜的。”


“我可以自己点单,”Shaw没好气地嚷嚷着,又抿了一口眼前的苏格兰威士忌。方冰块基本上都融化了,这说明她在桌前放空的时间远比她意识到的要长。她一口饮尽了稀释过的威士忌。

“我知道你可以。”Root露出了一个惺惺相惜的笑容,好像她可以看透所有…看透Shaw。这是她的独门绝技,某种意义上有或没有机器的帮助她都可以做到。


很久以前,Root为何能够彻彻底底地读懂她这一点让Shaw感到没完没了的厌烦和厌恶;后来慢慢地沦为最多激怒一下她。这或许是因为,从Samaritan逃出来以后,她终于接受了自己也可以预测Root的下一步行为这一点。在这个餐馆坐下来的那一刻Shaw就猜到了Root追踪她到这里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是用时长或短罢了。

Shaw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餐厅外的景色中。


“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她的解释打破了这几分钟的沉默, 她甚至是有些无礼地迅速补充道:“我是说,如果他没死的话。”


这是逃出Samaritan的囚禁后,她第一次想起她父亲的生日,这一次她思索的似乎更多了。她一直懂得追忆死者这个概念,但过去的她总觉得悲恸是毫无意义的。逝者已逝,无论多浓烈的情感或是多少陈词滥调都无法改变这一点。但今天她却独自徘徊在这座城中,回忆起她和他父亲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思索着她的父母曾经还踏足这座城市中的哪些地方。


追思这种情绪和她想象中不一样—这其中并没有哀伤,只有...怀旧和好奇。


她转过身面对Root,但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目光相接,她盯着面前空掉的玻璃杯。


“恩。”Root的声线温柔,没有一丝丝惊讶,像是她早就知晓。机器可能在Shaw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日期的重要性前就已经对她的模拟界面小姐全盘托出了。


服务生为Root拿来一套盘子和镀银餐具,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水。


Shaw咬了咬下唇。“我,呃,有点想他,我猜是?”服务员刚刚离开她就小声地坦白,笨拙地喃喃道。“困在我大脑里那么多个月,让我想了很多这种东西,你知道吗?很多我甚至不知道我记住了的东西。”


她用了她们之间的特定密语,“那么多个月”特指“那个邪恶人工智能试图灭了我们所有人,还把我关起来将近一年的那段时间”,Root一边伸手拿过刚刚倒好的水,一边意会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很正常。我是说想念去世的人,”Shaw补充道。“我只是还不习惯做一个普通人。”


Root听完这句话后笑了起来。“别担心,在我心里你还是很非典型的。”Shaw一直都知道她的不寻常对于另外任何一个人来说可能都是灾难,但Root看着她,她的目光中写满了她的不介意。


每每Root这样凝视着她时,胸口的沉重依然让Shaw自己感到不可思议。黑客以前就总喜欢时不时表露一下自己的情感,但“这些月”以后,Root甚至不再收敛一丝一毫,她所有的爱意就这样时时刻刻、大大咧咧地赤裸着。


Shaw的大脑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她的身体已抢先一步动作,椅子抖抖霍霍地向前倾倒,她的唇印在Root的唇上。


她们都变了,变了这么多,囚禁前的Shaw这辈子都不会相信有这么一天,她会和Root吐露自己的事情,甚至是有关她父亲的。或是在公开的场合这样温柔地吻着对方-Shaw没打算把这种突发奇想的行为发展成屡见不鲜的习惯,但这一刻,她就是想这么做。她感觉正确,她感到开心—


感受着


一声压抑着惊讶的吸气传来,Shaw从吻中脱身,怒视着面前的始作俑者—因为对面这位顾客好像又要暴怒而脸上涌现出惊恐的服务生。她想瞪着他,直到对方又一次吓晕过去,但这次他手上端着食物,所以最后她不情愿地移开视线,等着属于她的那份佳肴摆上她面前的盘子。

*

Shaw很高兴她们吃完主菜之后就迅速地离开了餐厅,因为在下个街区有着卖奶油蛋白甜饼的甜点手推车。Root要了一个焦糖布丁,她们一边沿着街道散步一边共享了它。


“不用,谢谢你。”Root说道。“我想我们还是走路吧。”


Shaw的脸疑惑地皱成一团。“恩?”


“她问我要不要帮我们叫一辆Uber。”


翻了翻眼睛,Shaw早就该知道Root会是和谁在对话。“真贴心啊。”


“她说她探测出了你讽刺下小小的感谢,对此她心领了。”


“这也可能是她的痴心妄想。赶紧黑了她的核心算法,顺便告诉她立刻关掉窃听功能。”


“你说得对,”Root将手上的焦糖布丁底托准确无误地掷进垃圾桶后接过Shaw的话头。“窃听什么的不在她自己的掌控范畴内,不过她为打断我们的约会道歉。”


“我们的约会?”


“我们共进了晚餐,加深了对彼此的了解,然后在纽约城的夜色里一起漫步,不叫约会你准备叫什么?”


Shaw得意地冷笑了一下。“我管它叫你毁了我的晚饭。”


“语义学上来说,这就是约会。”


“是吗?”Shaw现在百分百意识到自己中圈套了。“我没有邀请你,而且我非常确定我绝对不会答应你的约会邀请。”


停下脚步,转过身,Root脸上明明白白充斥着笑意和欢喜。一年半前,这样的Root往往会惹怒Shaw,让她怀疑自己的安排,甚至后悔从一开始就不该让黑客靠近自己。而现在的她只感觉到暖意,从心窝处一路蜿蜒爬到她的鼻腔中。她在努力控制自己嘴角荡漾起来的弧度,尽量保持她伪装出来的面瘫。


“你说的都对。”Root退让了一步,嘴角快速地向下一撇,眼睛倒是闪闪发光。


Shaw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咧开了嘴—不,只是露了一点点牙齿地笑了起来,重新迈开了脚步。Root在她身侧保持着完美的步速,斗志昂扬,甚至可以说一路都是蹦着走的,不过这应该和刚刚甜点里的糖份没什么关系。


“如果说,刚刚那个就算是个约会吧,”Shaw屈服于这个说话,“…我想应该也算是个不错的约会。”眼角的余光扫到身边的人被她突如其来的退让刺激到,高个儿女子在最初的一瞬间偏离了方向地滑出去一两步。


“真的吗?”Root缓过神来后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过呢,你也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Root嘲讽地反击道。“我很擅长约会的好吗,特别是初次约会。”


“请您,”Shaw嗤之以鼻。“给我举个事例。但无论是在约会前还是约会中,你对约会对象下药,绑架,诈骗还是干脆杀了的,统统都不算数。”


Root张开了嘴,又闭上了,来来回回数次,最后才缓缓开口:“大部分的他们呀,要么就是残了走不了,要么就是内心阴影太重,不愿意和我约会第二次,这又怎么能怪我呢。”


Shaw翻了个白眼,她们走到了她家楼下。站在人行道上,被典型的纽约式交通的嗡嗡声和纽约式人流环绕—它们无处不在,但似乎纽约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都演绎着与众不同的曲调,标注着自己特有的签名。Shaw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停歇驻足,侧耳聆听。她要么就是行色匆匆地闯进或是走出家,要么就是精疲力尽未曾有心留意过。


“我有时候很怀念那里的星空,”Root抬起头凝望着上方灰朦朦的天空,还有悬挂于她们头顶的一轮新月。


Shaw有一瞬间的愣神,回过头顺着黑客好看的下颌轮廓一路望到她的人工耳蜗,才明白对方话语的意思。原来在她专心聆听她们身边的声音时,Root已经转开了视线。


“或许那是唯一我想念的,关于…”她的声音慢慢减弱。


“家?”Shaw知道Bishop,德克萨斯州;她对于那个城镇的简短调查收效甚微,并不是她没尽力,只不过那真的是个很无趣的地方。但无论本身的单调乏味也好,还是之后发生过的一切,Root都是在那里长大的,对她来说那里曾经是她的家。


但家这个概念于Shaw的人生而言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她的家或许是距离纽约半个地球的一个军事基地,或是祖父亲手在伊朗建的房子,或是父亲去世后母亲带她搬进的那栋小公寓;然而与此同时这些又都不是她的家,因为她从未真正的与这些地方建立纽带,她不曾怀念,甚少想起。


“是。”Root回答道,目光重新从天空投向面前人。“虽然我那个时候太忙了,很少抬头看。”


Shaw柔软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Root在回报她之前讨论她父亲的事情。以前她们从不谈论她们的出生,她们的成长,她们的过去,只话当下。但现在这让她感觉异乎寻常,就好像她们一起在那些已经忘却的往事中徘徊,在深藏心底的记忆里蹒跚。


与另外一个人共享这样的回忆,这让Shaw觉得远比在Samaritan手中时,还要赤裸和脆弱。


踮起脚尖,Shaw吻上Root的唇,温柔的,缓慢的。这个吻很像晚餐时的那个,但又不完全一样;它驱散过去笼罩心头的那些阴霾,所以更亲密;但比起将所思所想组织成语言,一个吻又更容易。


Root的唇带着奶油和焦糖的甜味。Shaw强迫自己吻得轻柔,甚至虔诚,制止着Root试图加深这个吻的行为。它甚至像是个为了掩饰身份、卧底间的亲吻—陌生又笨拙,但在这之下藏匿着一些东西,一些支撑Shaw在过去的那十几个月中没有崩溃的情绪。


“Sameen…”


她又一次避开Root灵巧的舌尖,她们唇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根发丝的宽度那般,听着Root这样气急败坏地低唤她的名字,Shaw笑了起来。


“普通约会不都是这样收尾的吗?”她拉开她们的距离后问道。“我只是在尝试做一个正常人。”


“哦是吗?一般都是这样结尾?”Root脸上的戏谑清晰可见。“所以…?”


“普通到无趣。”Shaw冷淡又坦诚地总结道。浅尝辄止的吻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但比起她喜欢的那种还是相去甚远。


“我想,现在就到了你要用一个又含蓄又露骨的借口说服我去你的地方坐坐的阶段了。”


“那‘你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我那儿,所以你必须要和我走一趟’够含蓄够露骨吗?”


Root撅起了嘴,假装正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想的是‘要不来点睡前小酌’或是‘我的路由器坏了,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Shaw翻了个白眼。“普通人真的会在这时候说这种狗屁借口吗?”


Root假模假式地瞪了她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坦诚的呀,Sameen。”


接着Root向前倾身;双手拽住Shaw的夹克,牙齿咬上Shaw的嘴唇。特工这次没有再次躲闪;Shaw知道她可以纹丝不动,等着对方暴风雨般地进攻,或是掌握好她自己的节奏,抵抗Root,从而夺取主动权。


Root穿着那双愚蠢的高跟靴子,Shaw不得不向上猛地一冲才能靠的更近。Root环绕住特工的腰,把她们之间的距离缩得更小,直到她们紧贴着彼此,这个吻远比前一个要热切激烈、迫不及待。直到身后的一辆车猛按喇叭时,Shaw才想起了她们还在大马路上。


她立刻将已经伸入Root衬衣中的手取出,对着打扰她们的车主竖了个中指。


“当然啦,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有魅力,让人想立刻脱光衣服,”她们分开后Root补充道。


Shaw得意地笑了笑,拉开距离后她总算不用站在自己的脚尖上了。“以前可没有人夸过我有魅力,你要不要考虑下可能是你比较容易被撩拨吧?”


“只因为对方是你。”Root看起来又深情又正经,还有些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坦白而吓到的震惊;这不是什么新鲜新闻,但还是让Shaw心中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情感。


“那 ‘你要不要上楼坐坐?’”Shaw原本想要佯装得淡漠一点-但失败了-她的手指背叛了她的主人,勾住了Root的腰带环。


“就等这句话呢,”Root揶揄道。完完全全分开前,她上前又吻了特工一下。“看见没?你邀请我的。真是别扭地可爱。”


“我只是不想和Finch解释为什么我们会因为公然猥亵罪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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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她向Fusco请教所谓的恋爱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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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敲击方向盘两个小时,坐立不安折腾收音机又一个小时,Shaw终于脱口而出:“你一般怎么邀请一个人和你同居?”


Lionel停下了喝水的举动,但他好歹为了保持风度,没有对着仪表盘喷出嘴里那口咖啡。“Excuse me?”


“就当我没问过,”Shaw回复道,手指又开始反反复复地欺负方向盘。她真的憎恶隔夜监视任务。

虽然她突然冷漠起来,但还是太迟了,Fusco已经被点燃了兴趣。“你和水果蛋糕小姐关系稳定了?”


她闭上了眼睛,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会同意在那么多人中,选择和Fusco一起呆在一辆车里数个小时。


“我以为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真是个好问题。“没有,”Shaw的语气中有些不知名的恼怒。“好吧,某种意义上…是的。但我们从来没有摊开来说过这件事。”她们之间有很多不言而喻,未说出口的默契。大部分是因为她的词不达意、沉默寡言。毕竟Root可是个永远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闭嘴,每天都把爱你爱你挂在嘴上的话唠。因此Shaw或多或少觉得如果她可以开口的话—


Shaw甚至不知道她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Root居无定所,她的所有个人物品都已经在Shaw的公寓里了。她们俩都是东西不多的人—毕竟她们的身份要求她们可以随时跑路,即使是在和平时期—但Root有一个坏习惯,她总是喜欢从她的任务里顺点小玩意回来,整个屋子里处处可见顺手牵羊的小饰品,Shaw还不停地在家里捡SIM卡,更别说那些随意乱丢、比Shaw本身的要大上一号的靴子和夹克衫。


Shaw曾经在某一刻觉得自己快要被烦死了,但总的来说她还是能够接受的。过了她自己心里那道坎儿后,一切就变得…寻常起来。甚至是让人安心。Root在这里,而Shaw想要她在这里;这已经大大超过了Shaw的预料了。


Shaw并非不愿意,或是害怕,或是其他什么。她只是因为自己在这件可以说是无意义的事上纠结来纠结去而生闷气。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在面对同居这件事上为什么第一个反应是她要好好想想。考虑事情不是她的风格;战斗中她会动脑子,但大部分时候她根据本能做出反应—即使她的工作不停地在变幻,比起苦闷或是失眠,她总是直接完成工作,去它们。


“我的地方有点小,”Shaw突然补充道。这是事实;她家很小,Bear每每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地方和他一起玩我丢你抓的游戏,而家即为工作室的生活方式一度让她厌烦不已。特别是在凌晨两点Root和她机器大人突然开始聊天,而Shaw只想睡觉的时候。


(Shaw也注意到Root的伤口开始需要用更多的时间才能愈合,而小黑客的单人任务也愈来愈少;这不是什么大事,虽然Root有时故意在遮掩。Shaw现在总是会和Reese联合作战、冲锋陷阵,而Root出任务往往依靠伪装、欺骗、运气,还有来自一位朋友的帮助。


某些天里,Shaw的旧伤口也会复发,持续不断的隐隐作痛一点都不好玩;关节和骨骼周围的瘢痕组织总是沉闷、钝钝地疼着,比以前要更严重和难以忍受。


她们不会因为这些伤痛就放弃自己的工作,但这至少提醒着她们,身份上无止境的变幻已经不够,她们无法真正与时间为敌。)


“那就邀请她,找个大点的房子,然后送她一把该死的闪闪发光的钥匙。”Fusco建议道。“想当初我可是和我前妻走了一整个流程呢。先是一起搬进了一间糟糕的公寓,接着戒指,盛大的婚礼,大房子,孩子。我们还养了一只猫和一条金鱼。”


“从来没发现你养猫啊,Fusco。”


“不是我养。谢天谢地她带走了那只猫。但我就是这个意思。”


Shaw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不重蹈你覆辙,所以以上都别做?”


“…并不是,自作聪明的人类。我是说其实没有什么久经考验的诀窍或是注定错误的方法,有的只是你的初衷正确。你以为我们搞清楚所有了吗?当然没有。你以为我没有被吓坏吗?有一半的时间我浑身出汗出到湿淋淋。有些时候你不去试试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或许你是可以像那些人一样,他们已经在一起了,然后一直静静地等到所谓的完美时刻或是他们百分之百-绝对-彻底地确定...但如果你问我,这都是屁话。没有人可以如此确凿。是的,我和她没有走到最后,但经历的那些人生大事,我从来没有后悔,包括养了一只猫。当你不再尝试的时候,往往是那些不值一提的区区小事在折磨惩罚着你。”


Fusco说完,其实是吼完这段话后,车内一片寂静。


Shaw撅了噘嘴,凝视着窗外,陷入了沉思。她不会去做一整套的—那听起来简直是噩梦,这甚至有一点点鼓舞到她,毕竟这样的话其他那么多步骤她都不必考虑。只需要找到一个该死的好房子,最好有个储物间,现在住的房间储物空间实在是逊爆了,要是有个符合防火规范的阳台或平台就更棒了,这样她就可以做小型烧烤。


如果Finch和Reese坚持霸占Bear的话,或许她们可以再养一只狗。


“不过啊,你为什么会向我咨询恋爱建议?”Fusco马后炮地问道。“你难道不是应该问—”他停顿片刻,恍然大悟。“啊哈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可以问,对不对?”


Shaw想怼他,因为她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建议。


另外Finch的话…Finch和Grace,很舒服的一对,但Shaw真的不想听Finch谈论经典的浪漫之举或是星期天早上的纵横填字游戏—或是其他平淡之人做的有趣事。Reese,就更糟了,每每和他讨论起恋爱这件小事,他这个人就又阴沉了几十度,所以...


如果说Shaw需要一个人和她一起头脑风暴一下的话,Lionel永远不会是最坏的那个人选,虽然真的很难说一个离了婚的男士有没有资格谈感情。


手机上方的小灯闪烁不停,提醒着她已经充满,她弯腰拔下电源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如果你敢和Root或者其他什么人说起这件…”她的声音愈来愈小,但威胁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我为什么会—”


她打断了他,朝着自己的手机歪了歪脑袋。手机正面的摄像镜头旁的LED灯眨着眼睛。“我没在和你说话。”她这样回答Lionel。


“看吧,你现在听起来都像她了。你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情侣们在一起后会越来越像对方,做事一样,说话一样。我和我前妻就是这样的。所以就让我们热切地希望Nutty Grams不会沿袭了你的餐桌礼仪。”


Shaw翻了翻眼睛,又一次开始敲击方向盘。Fusco在一旁大声地唆允着他的咖啡,他每喝一口都会发出响亮的吸溜声。他们的目标应该正在房间里舒舒服服地蒙头大睡,一想到这Shaw就火气直冒。


“多谢,”过了很久,Shaw随意地说道。


Fusco不以为然地应着,“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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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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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面带微笑地走进了安全屋,她微微晒黑、但得到充分休息的躯干看起来活力四射。


“Ms. Shaw,Ms. Groves,你们回来了。看起来你们很享受热带气候。”Finch看到她们后露出一枚真诚的笑容。


“事实上,Harry...”Root开口,很显然地无视掉了Shaw刚刚丢给她的更显眼的怒视。“应该是Mrs. Shaw和Mrs. Shaw了。我是说我们会保留你的姓氏,Sameen。这样比较说得通。我知道这有点过时,但我喜欢被这么称呼。”


他皱起了眉头;Bear感受到房间里突然凝结紧张的气氛,在一旁哭唧唧的。


“Root,”Shaw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吐出她的名字以示警告。


“Shaw,你应该知会你的老板一声,你的人生发生了重大改变,譬如说,你结婚了,这样你的保险会翻倍,税务可以减少。”


Shaw的下巴因为她过度的咬牙切齿而隐隐作痛。“我从不交税,而且我们也没有保险这种东西。”


“好吧,这就有点让人失望了。Harry,要知道在市场里保持竞争力很重要,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们这么好的员工的。” Root指出道。


“这可真出人意料,”Finch忽略了Root的揶揄。“但恭喜你们!”他的祝福很真诚,初时的震惊褪去后,他看起来甚至有些为她俩开心,虽然他还是避开了和Shaw目光对视。


“是啊,恭喜你们呀,Shaw妇妇。”Reese半是取笑地说道。“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是个意外,”Shaw对着他的方向解释道。“我们当时在海滩上,试图接近我们的号码,然后一个穿着笼纱裙的男子就跑出来了,说着当地的语言然后…我点了点头希望他能走开。接着他就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做出了你们可以接吻了的手势,我告诉他我不搞PDA[2],但他似乎没听懂我说了什么。”


她撒谎了,某种意义上,但在异常激烈的枪战之后把Root抵在墙上接吻不在她的PDA列表里。她最后还是在那个穿裙子的男人面前亲了Root,她可不想在她们的号码面前牵出什么意外事件。“总之,他们后来让我们签了一个东西,我想着大概是那些愚蠢的分时凭证。我精通挺多种语言的,但他们的我不懂…我他妈怎么会知道这是个结婚证书?”她从夹克衫中取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指着上面的外语和底部她们共同的签名。


Reese拿过了纸张,仔细地观察着。“这儿最顶端写了证书。啊这儿还有个词看起来很像婚姻生活。”


Shaw从他手里一把夺回文件。“我说了是个意外。”


“很完美,”Root插嘴道,她站到Shaw的身后,握紧了她的肩膀。


特工很清楚Root在试图激怒她,她不得不努力抵抗,不让Root知道她已经怒火中烧。


“她刚刚讲述的内容非常准确地描绘出了这特殊一刻的自发性,”Root的嘲讽都好似浸了蜜般,甜津津的,Shaw在思索如果她此刻赶在杀了Root之前,投一份人寿保险的话会不会来不及。或许保险公司的Harold Wren可以给她一些微小的建议。


“反正我一直觉得我很适合当伴郎,你婚礼的。”Reese看着Shaw,带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冷调侃。


“谁结婚了?”Fusco抱着一大盒外卖,打开安全屋大门的时候问道。


“我们。”Root兴奋地回答道。


Shaw真庆幸她们没有买戒指,不然的话Root现在一定会手舞足蹈地展示它。


Fusco差点把手上的食物都扔了。“你在开玩笑,对吗?”


“我们不会在永结同心这件事上开玩笑,”Root向他保证道,阴谋得逞般地瞄了一眼Shaw。


“我们应该在食物冷掉之前享用它们,”Finch火急火燎、绝望地、赶在Root说出或者做出更过分的言行前督促道。他总是在努力保护她们之间的关系,但他实在是太容易受惊了。因此,这意味着Root不愿意浪费任何一个可以调戏他的机会。


Root点了点头,走向了Finch。“你说得对,Harry。我们快点吃吧,吃完以后我就可以给你展示我们这些天所有的照片啦。”


“请别,”Finch脸上血色全无,近乎耳语般地恳求道。


Root假装仔细考虑了一番然后让了步。“好吧,不看。”



*




她们回到自己家后,Shaw沉默地收拾带回来的行李。


整个事件很明显让她大吃一惊。或者大吃十惊。过了这么久了,不是她不想和Root在一起,也并非疑惑于她该怎样和Root相处。她甚至学会了去倾听一部分情感,比如如何正式的同居,但有些时候她还是会感到陌生。


Shaw打心眼儿里不想承认Root是正确的—好在根据Shaw的内心小账本,她也没有很经常觉得—她们很适合彼此,无论是屈身为另个人开火打掩护,还是任务结束后窝在一张床里,任由肾上腺素慢慢褪去。现在连情侣日常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但Shaw的心中一直存在着犹豫,就仿若她们未来要走的每一步于她而言都像是一场困斗,又好像她过去预言的那般,她就是不擅长这件事情。总会有一个停顿—几个小时,几天或是几周—但是一旦她跨过了举棋不定,她们便顺利地前行,而她也每每证实自己是能力去完成那些曾经的挣扎。或许不如其他人那般精通;有时候她们做出相对应的调整,有时候如果无法解决她们就往回退一步,然而无论她们往哪个方向发展,Root似乎都很满足。


Root,总是那样温柔地看着她,全盘接受Shaw被折磨后大脑中零零散散浮现出的任何事情。在情况不怎么好的日子里,比起Root,似乎往往是Shaw为她感觉到不值得,每当她感觉—感觉远远不够,而Root对她绽开笑容时,她总会那么那么的愤怒。


于是她开始自我争斗,她退回到自己冷漠无情的缺省模式。回程的飞机上,Root在她身边睡着了,Shaw一直睁着眼睛,内心混乱,而夹克衫夹层里的文件在她胸口灼热地快要烧出一个洞。她们着陆之后,她对自己失望不已,她原以为自己到这一刻要么会想清楚答案,要么就干脆不会和Root一起回到安全屋。


顺便是和那个恢复到她的“啦啦啦我就个烦人的混球”出厂模式的Root一起回到安全屋。


一双手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腰,Shaw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道两眼放空、手上拿着一双袜子多久了。她把东西丢回到了敞开大嘴的箱子中,感觉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恼怒了。


“这只是一张纸,”Root的头靠在Shaw的肩膀上。她的声音很平静,安全屋里那种冒着泡的活泼劲消失了。


Shaw哼哼地应着,她的思绪还在千里之外。


“它甚至没有法律效应,”发现沉默延续,Root言之凿凿地补充道。


“是啊,”话还没有过脑,Shaw就心烦意乱地回应。等听明白对方刚刚说了什么,她在Root的臂弯中转了个圈,正对着黑客。“等等,什么?”


“我们不存在,”Root解释道。“我们谁都不是。”


Shaw警告般地瞪了她一眼。“你别和我说哲学问题,你知道我烦死这个了。”


法律上来说,Shaw。我们谁都不是。与此同时,我们又是上百个不同身份的人。我的意思是,我曾经还嫁给过一对兄弟...当然不是同时,同时实在是有伤风化。我等到哥哥死了—非常突然的死亡,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她露出了一个得意又调皮的表情。“没多久弟弟也死了。所以你看。”


Shaw无视了Root脸上的沾沾自喜。“所以你是说,我们的...关系是不算数的?”


Root笑了,歪着脑袋看着她,Shaw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身处一个显微镜之下。“当然啦,Sameen。”


自从下飞机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轻松,但又有新的东西搅乱了她的思绪。“…然后你居然把我们的假婚礼和你与两个目标的假婚姻做比较?”Shaw吹鼻子瞪眼。


“不是这样的。”Root自证道。“不过你居然吃醋了。婚姻果然改变人啊。”


Shaw翻了翻眼睛。“我没有嫉妒。”实话说,这其实是自尊心问题。


“别担心,那些婚礼的晚上他们可一点都不开心,我们就不一样了。除非你有什么想抱怨的?我知道那个时候,你有点...吓傻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Root松开了环绕在Shaw腰侧的手,其中一只滑进了Shaw的棉质单衣下,大拇指来回抚摸着特工的皮肤。Shaw没有被晒伤,但她的皮肤还是有些敏感,特别是面对沙子还有—深吸了一口气,Shaw猛然想起来Root在她胯骨上留下的印记:又青又紫,四周还泛黄。Root很显然也没有忘记。


Shaw当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无论是新婚夜还是之后的那些天。除了她这边愈来愈严重的反应,Shaw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所作所为,而非Root的,使得她们错失了拥有一场真正的谈话的可能性。


“所以你在安全屋的所有反应?我们的新婚蜜月路线?”


Root抬起了一边的肩膀,睡意惺忪地将脑袋歪向那个方向。“我从不错过调侃Harry的机会。”脱下身上的衬衫后,Root继续说道。“那没什么意义。我没有不享受这一切,我也不是说再来一次我会改变什么,但…我就是玩得开心,然后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


Shaw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睛定在了Root身体上刚刚晒伤留下的长条斑块。“恩,”她重复道。她的确玩得很开心,在日落的余晖里追她们的号码,短暂的交火,还有那个...小型婚宴或者随便怎么称呼。宴会上的食物真的很好吃。


“你知道其实不用—我什么都不需要的,对吧?”Root问道。


Shaw不置可否地嘟囔着,突然对Root的锁骨莫名其妙地着迷。


Root总是喜欢把手搭在她的尾巴骨上,但是Shaw刚刚...似乎被蛊惑了一般上上下下欣赏着Root的身体,她有些恼怒地摇了摇头,因为她方才好像在Root脖颈下部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Shaw…”小黑客柔软地喃喃,近乎虔诚。


“你不需要—为了我…”现在轮到Shaw说一半停顿下来。“如果你想要的话当然可以,你不应该就这样放弃掉仅仅是因为—”


Root撞上了她的唇,给了她一个激烈的,绝望的,不成章法的吻,唇齿相交,急促的喘^息。Root的手从Shaw的头发慢慢移到她的后脖颈,每每她们接吻时的固定姿势。她们热吻的时候,手总是喜欢黏在相对应的位置,而不是四处乱晃,或者做其他什么事情。


吻缓缓地从激烈转向顽皮,Shaw笑着用牙齿调皮地轻轻咬了咬Root的舌头,作为反击Root吸^允住Shaw的下唇,Shaw微微离开了一些,她们的动作柔和起来。她的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燃烧,或许是因为空气不足—也可能是Shaw想要把Root整个占为己有,但她知道不行,不是这个时候。


Root分开了她们,她的前额抵住Shaw的。


“我没有放弃任何东西,”Root确定地说。稍稍又拉远了一些她和她之间的距离,这样她们可以凝视着彼此,原本放在Shaw后颈处的手现在在她们之间无意识挥动着。“我幻想过一次,开玩笑的,你知道吗?但那只是一次逃避,逃避当时在发生的其他所有事情,是想念你和担心你是否安全这些思绪中的短暂休息…我想也是拯救世界中的一次停歇吧。”她笑了笑。“我不想要童话结局—我完完全全不想要任何终场,只要你…安全的,在这里,一天又一天。”


Shaw想要嘲讽Root如此低的生活标准,还这么的多愁善感,但她的喉咙好像打了一个结,她既不能吞咽也无法说话。她内心中依然有一部分相信Root想要更多,但胸口早些一直装着的沉甸甸的情绪已经不见了。


牙齿咬上Root的锁骨,贴着小黑客的皮肤,她笑着说。“我们应该再来一次。”


Root听起来有些混乱不清地开口道:“做什么?”


“假结婚,”Shaw解释道。“我们可以在不同的地方。我确定机器可以给我们一些在西班牙的号码?或者夏威夷?”她耸了耸肩。“哦哦哦,冰岛?但不要是冬天的冰岛。”


她一边提出目的地,一边倾身沿着Root下颌的轮廓舔舐。抵达终点时对着小黑客的耳廓吹气,看着Root咬着唇吸了一口气,同时手指紧紧抓住她的皮肤时,特工得意不已。“就像个...爱好?”黑客问道,声音有些不稳和犹豫。


Shaw的唇重新贴上Root的肌肤,她的嘴角咧得大大的。“但它们都不算数,对不对?”


Shaw至少可以给Root这个。


Root点了点头,咬紧下唇陷入了思考。“对。”她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直到她瞥见Shaw的笑容,准确地敲中了她的心弦。“你是在求婚吗?”


“我是在请求你和我一起去各式各样的地方,结不计其数的婚。或许在某一次邀请一下男孩们吧,这样Reese就可以闭嘴了...Finch要为所有旅行买单。”


Shaw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这么担心计划结婚这件事,她才刚刚起步就已经有了至少三个独立的方案。旅行结婚一听就是她的风格。多半是因为她们没有需要邀请的家庭成员,而她们的三个朋友(如果你算上狗那就是四个,加上机器那就是五个)应该不会反对租借(或者偷盗)一架私人直升机。你看,多么轻而易举。


又或许Shaw会让其中的某一次算数。


Fin.

[1]美国俚语:上等腰肉牛排。
[2]PDA: Public Display of Affection 意思为“当众展示感情”。



【原创】Ghosts(2)

子非鱼:

类型:原创


分级:全员


配对:无差


预警:本章有烦人小根根出没。


*


我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仍是Root。


第二个看见的是窗台边悬挂着的、被砸烂了大半个脑袋的我的身体。


Root一脸复杂地看着我——我的身体,而现在正在发挥着“思考”这个功用的我已经变成了和她相似的半透明灵魂体。


“现在说‘我不是故意的’还来得及吗?”她苦着脸,眉毛耷拉下来,可怜兮兮地问。


“……你说呢?”变成鬼很不方便,对我的计划而言,毋庸置疑地。但至少眼下还是有一些便利之处。比如说,我能打到她了。


或许生前肉体的强度多少也会影响灵魂体的强度,被我扼住喉咙的女鬼小姐面上很快露出了人性化的痛苦神色,她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臂,剪得短短的指甲都嵌进去几分。


“不知道鬼被杀死是什么样的?”我微微松开手,在她咳得最厉害的时候又倏然捏紧。


“你……心……”她努力地从喉管里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帮你……”


“你说什么?”我皱了皱眉,刚想凑近一点,手里捏着的半透明生物就“噗”地一下消失了。


半晌,女鬼小姐一脸幽怨地出现在了房间的门框上,“亲爱的Sameen,我说了我们可以合作的。”


我挑挑眉,“我有必要和一个根本出不去这个房间的鬼合作吗?”


Root瞪大眼睛,忽然被指出自身的弱点并没有使她脸上产生任何类似于羞恼的表情,相反地,她从门框上俯冲下来,相当欢快地在我面前显摆了一下她出色的飘移技术,“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


我没好气地后退了两步以免被她凑近的鼻尖戳个正着,“不然我想不出有什么能阻止你跑到外面大杀特杀。”


“别这么说,你应该对你的魅力更有自信一些的。”又一次从原地消失,Root从我背后钻出来,猝不及防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从刚才我就想说……你认识我?”再怎么自来熟的人或鬼,在不能出这间屋子的情况下根本也无从调查到我的背景,除非……“是从Veronica那里问出来的?”


这个名字说出的口的瞬间,Root和我都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如果我说我根本不认识你,只是看到你就想起了这个名字……”Root难得地表现出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样子,“你知道,我们这些……离不开某个地方,死去以后依然以这种方式停留在世间的人,一定是有还没能完成的心愿。”


“你觉得我和你的心愿有关。”


“也许吧,”Root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下一秒她却重新笑了起来,“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你……嗯,很有魅力?”


“……”我无视了她的调笑,“所以你是怎么回事,连自己生前什么心愿都不知道吗?”


“先不说我,那你呢?”她卷了卷自己的头发,一脸挑衅。我刚想下意识地反驳回去,脑海里关于“那件事”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我这才发现方才说出“Veronica”时那一刹那的恍惚并非错觉——我是真的,忘记了她是谁。


“怎么?”Root一脸狐疑,“你该不会……”


“你闭嘴。”


“该不会……”


“Root。”


“不会是……”


“Root!”


“被电视机砸失忆了吧。”


*


被电视机砸死这件事并没有很令人难以接受。所以即便是被电视机砸到失忆到死,也不是一件非常不可理喻的事。


我不是很懂Root在笑什么。


但反正她笑得我有点恼火了。


“你说到Veronica,”Root在我认真地想要掐死她之前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和你约在这里的Veronica。”


“我以为你杀了她。”


“那是骗你的。”女鬼小姐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说知道她在哪里。”


“那也是骗你的。”


“……”我开始真心实意地考虑起杀死一个鬼魂的可能性。


似乎是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太过难看,Root终于停下了继续惹怒我的行为,“说真的,我没在这里看见过任何一个名叫Veronica的女人。”


“她可能用的不是真名。”会选在酒店见面,无论这位小姐是怎样的身份,我们要商谈的都不应该会是什么太过光明正大的事。


“那我得再明确一点,”Root皱皱眉,“今天之内,除了你再没有其他人来了。”


我很确定和Veronica的会面是今天——即便是在想不起来大多数事情的情况下,否则我也不会被困在这里,和一个女鬼一起。如果Root说的是真话,那么只能说明……


“她没来,”我对着Root重复了一遍,“她没来。看来这位Veronica不是很想见我。”


“或者是临阵退缩了,”Root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你不记得她是谁,那是不是也不记得你们会面是为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


我翻了个白眼,“这位看起来很聪明的女鬼小姐,如果我还记得是因为什么事约见Veronica,想必也一定能推断出这人到底是干嘛的了。”


被讥讽了也没有生气,Root看起来很好脾气地解释,“我是想说,在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影响下,面对一个看起来就有些棘手的约会……噢亲爱的,别这样瞪我,你得承认你的打扮和气势绝不是想要和好友叙旧开读书会的样子对吧?会选择临阵脱逃的女性,要么是谨慎过度,意识到了这次见面的不妥,要么就是胆小过头,不愿以身犯险。”


“……好吧,这合理。”我抱着手臂,用眼神催促着眼前明显还有话没说完的女人。


接收到了那个眼神,Root一下子好像又得意了起来,“如果是前者,她不会选择在登记房间时使用真名,而如果是后者,她不会敢在登记时使用假名……”


“所以我们的第一个线索就在酒店前台。”


“没错,”女鬼小姐苍白的脸上勾起一个有点害羞又有点骄傲的笑容,“而很恰好的是,我好像,生前就比较擅长电脑……噢好吧,其实是十分擅长。”


“那么擅长电脑的座敷灵小姐,”我冷笑,“你想到怎么从这个房间跑出去的方法了吗?”


*


看着一个前几分钟害你死掉的罪魁祸首频频碰壁是一件非常愉悦身心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个语境中,“碰壁”就代表着物理意义上的碰壁。


第六次冲击厕所的排水管道未果之后,Root半透明的身形看起来都有些摇摆不定了。我惊奇地发现她身上的颜色原来是会越变越淡的——随着一次又一次失败。我拦住了准备再试一试网线端口的Root,毕竟她还不能就这样消失在这里。


“为什么我看起来比你更……实在那么多?”我伸出手,尽管不再是拥有实体的状态,半透明的双手仍是凝实的,可Root看起来不是这样。就算是在尝试出门失败以前,她的身体也轻飘飘得好似那层窗帘薄纱,风一吹就要散不散的。


“是因为我死得比你晚?”


“唔……”Root心不在焉地到处乱晃,“不知道,也许是。又或许是因为在人类面前显形、操控物体杀死人类、附身人体吓死别人要耗费一些能量……”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问她究竟杀了多少人还是该问她还能有多久好“活”更合适,因此索性什么也不问了。


Root棕色的眼珠四处转了转,最后定格在我身上,“Sameen。”


她忽然一本正经地叫我,反倒让我不习惯了起来,“……干嘛?”


“你出去。”她说,顺便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支笔往我身上丢。


我接住那支笔,压着脾气控制着门的开合走了出去,“然后呢?”


“呃,亲爱的,你需要我提醒一下现在你其实是可以直接穿门而出的吗?”Root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然、后、呢?”我半个身子探进门里,这种身体被门板卡住的感觉,说实话十分新鲜。


Root眨眨眼睛,很无辜地看着我手里那支被带出去又带进来的灵魂钢笔,“没什么,就是……你可能要忍受一下和我魂、体、交、融了。”


Tbc.

今天发现主子得了猫癣,很是心疼,给它戴了伊丽莎白,整只猫就没了活力,快点好吧

Telepathy•Chapter 6

Echo•L•Chen:


莫比乌斯环

Chapter 6 回声:空旷得像宇宙

黑客是个隐在暗处的职业,同行在看不见的世界厮杀,闯出名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oot的黑客身份不止一个,她的每个名号都代表着或大或小的传奇,但最复杂和危险的任务,Root都以自己最喜欢的名号承接。

凡是有点名堂的黑客都知道有个叫Root的鬼才存在,而对于这位性别不详的传奇,黑客帝国中有一条堪称信条的断语:无意经过,尸骨无存。

没有人能在与Root的较量中全身而退,从Root初出道竞争者的纷涌而上到最后对手们的争相避让,所用时间,不过半年。

半年时间,对很多人而言,可能悠忽而逝,短暂得来不及创造难忘的经历;但对于Root而言,那足够漫长了。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在Samantha Groves遇见Hanna Frey之前,小Sam漫长的一天从服侍母亲吃药开始。母亲是个寡言的人,她不擅长扮演母亲的角色,她也从不向小Sam谈起她的父亲。

她教小Sam识字,从她四岁开始,没有责骂,没有苛求,但小Sam表现不佳,接下来的几天她便完全丧失接近母亲的机会。

七岁的时候,小Sam已经开始研究堆叠在阁楼的形形色色的书籍,她蜷在窗帘后面,捧着本厚厚的大部头,从日光悠然到暮色深沉,一天的时间够她在书海里无限遨游,那是一些她从未经历而无从幻想的世界。

九岁,小Sam翻着一本地理图册,德国的新天鹅堡,那一页折起一角,她知道房间里的所有书籍都属于母亲,母亲鲜少在书页空白处留下批注,折页更是没有出现过。各种猜测在小小的脑瓜里翻滚,她认真注视那幅图,试图寻找出蛛丝马迹。

小Sam专注,她甚至没有发现楼梯转角处母亲的拖鞋,寡言的妇人倚着墙壁,看了她很久。

Root被划归为天才,不论是黑客世界,或是杀手生涯,哪怕对手下诸多挑剔的Greer,对她也格外器重。而她知道自己所有被赞誉为天才的成就,不过是专注的结果。她要研究的对象,一定会倾尽全力,投入全部心神;她从来不嫌时间太过短暂,哪怕十秒,她也会善加利用;她在行动前会在头脑中预演各种可能性并想出应对措施,但这并不代表她就缺乏随机应变的能力。

直觉告诉她,新天鹅堡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为Hanna复仇之后,Root飞了一趟德国,幼时的图册插画在眼前以现实的形式呈现,她身临其境地凝望,长久地驻足,因为她知道,这里曾是母亲的天堂,或地狱。

她查不到任何线索,但她此行并不是为了线索,如果母亲刻意隐瞒,就连她的姓氏都不可靠。但那几天里,她走在德国的街道上,她不说话,似乎便和当地人没有太过明显的差别。

又过了几年,母亲在Bishop去世,临终前,向来寡言严肃的妇人终于对守在她床前的女儿吐露心声。

“Sam,生命是幻觉,而我的幻觉要在今天终结,你的父亲,如你所设想,我与他在新天鹅堡相遇,他是德法混血,Vincent Lorenz,Samantha Lorenz是他为你取的名字,他身份敏感,在一次动荡中下落不明,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托他的朋友带着我和你转移,我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寻常的再见就是永别,如果你好奇,我可以告诉你,他爱你,但我已经麻木……Sam,从今天开始,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一个人了,而你会习惯并坦然,因为你一直都会是一个人。”

➹➹➹

Sameen Shaw习惯于一个人,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上医学院之后就一直独居,她不需要跟谁分享自己的情绪,因为大多数时候,她没有情绪。

别的女孩动辄大呼小叫,泪水像有水龙头控制一般,说来就来,她往往费解,忍不住摇头翻白眼,这也就是为什么虽然她觉得女孩子更舒服,但是在找一 夜情对象的时候,还是更倾向于男性。

并不是说男性就能好多少,像是她的搭档,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流淌着浓重的色块,它们在对着Shaw的时候就如文森特的星空在流动。

Cole没那么烦人,这是Shaw愿意与他搭档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执行外勤任务的女特工确实无法给自己做技术支援,破译代码什么的,她想大概谁都没办法精通自己所需要的一切技能。

Shaw没能忘记雪地里Root那个大大的干净的笑容,十三天以来,它几乎每夜造访,不停清澈她的梦境。而醒转后她总会懊恼,该死的,一名专业的特工不应该有梦,尤其不该有重复的梦。

Root用唇语祝她情人节快乐,托第二轴人格障碍的福,她无法精准地判断那是出于嘲弄还是真心。

Shaw想不出答案,而在那晚走出酒店的那一刻她也接受了现实,不管Root对她来说有多么特别,对方终究是一个太过复杂的女孩,Root没有为她驻留的理由,而她也不具备供养的沃土。

所以,可能就这样了吧。Shaw在寒冷的纽约街头步行穿过人行道,接着她穿行到一个略显破败的酒吧门前,这是她的目的地,Scarface是这间酒吧的幕后老板,而像这样混乱的地方,一向是搜集和散播消息的枢纽。

Sameen Shaw安静地立到酒吧门口,在寒冷的空气中呼出一团浅淡的白雾,花了几秒钟判断门窗的材质以及隔音效果,最后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就不怎么结实的门。

和七十亿人口比起来,个体的存在不过尘埃;而在浩瀚的宇宙中,地球或许连微尘都算不上,既然所有的生命不过昙花一现,既然世界不过每天都在无意义地重复,她又何必执着于心谷中的那点回响?

➹➹➹

Ashley Collins按照约定时间,于2011年2月27日下午两点来到指定的交易地点,一个略显偏僻的酒吧。

Anthony Marconi没想到与自己约定见面的程序开发师会是一个仪容无懈可击的美丽女人,唯一可惜的是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不然眼前这一个会是不错的选择。

“Miss Collins,无意冒犯,我希望你的程序真的如你所说功能强大到可以避开政 府监控和公共通讯网络,能够单开一条线供我们内部联络。”

贴心地为程序员拉开椅子,Anthony走向酒柜,在挑选出合适的饮品之前半认真半打趣地切入主题。

“谢谢,我不喝酒,帮我拿瓶水就可以。”

Collins小姐善意地纠正对方的意图,同时不动声色地迅速打量了一番这间可以称为暗室的屋子。

粗旷简洁地布置,但是并不显寒酸简陋,反倒是硬朗中透着有序整洁。

Anthony依言拿了两瓶水过来,隔着桌子在程序员对面落座,对方歪着头,脸上悬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的笑容。

“看得出Mr. Marconi是谨慎的人,您的衣着风格低调,显然无心卖弄,所以唯一能够解释您留着脸上伤疤的原因,一是伤疤具有纪念意义,让您甘冒风险,在平凡不起眼才是王道的地下信息群体中不惜引人注目;二是您对自己要求严苛,接近残酷,所以这道伤疤的经历是您挥之不去的屈辱,您特意留着提醒自己,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而根据我的判断,这两个推测中,后一条更接近真相,对吗?”

Scarface安静地听完,略显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原谅我的冒犯,Collins小姐,现在我愿意相信您的程序,稍后佣金会转入您海外的账户上,希望有机会再次合作。”

➹➹➹

Shaw在傍晚推开酒吧门,喝了几杯,拒绝了几次搭讪,然后在夜色完全笼罩下来之后借着醉意与酒保调笑,步伐有些不稳地被对方拐去后面仓库取前几天刚进过来的上等龙舌兰。

在仓库的监控死角,酒保悄无声息地倒下,寻找暗门耗费了靛蓝五号两分十七秒,开暗锁也没有花费过长的时间,然而让Shaw 略感失望的是,暗室里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资料供她分析判断。

一切太过井井有条,暗室的主人似乎有强迫症,唯一不够对称的是桌上两瓶水,都开了瓶,一瓶喝了几口,另一瓶则完好。

有人造访过,而且这个人丝毫不想留下个人痕迹,选了没有任何个人偏好的瓶装水,最终也没碰。

如果这个暗室的主人是小混混口中的Scarface,Shaw会对自己的追查更感兴趣。同时,造访这间暗室主人的那一位神秘来客,也不是寻常等闲。

Shaw拿起那瓶开封未饮用的水,兴味地挑了下眉毛。或许一切都是无意义的,但终归有些事情,会让人觉得没那么无聊。

空旷就空旷,未必一定要填满。

——TBC——